青石镇上空翻涌着铁灰色的雷云,林家祖祠斑驳的朱漆大门在风中发出呜咽。
林夜跪在潮湿的青砖地上,指尖深深抠进父亲灵柩的缝隙,檀木混着血腥气的味道刺得他眼眶发疼。
"夜儿,记住…玄铁匣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三日前父亲咽气时的嘱托被门外脚步声打断。
"林家小儿,还要装死到几时?
"铜环叩门声裹着灵力震荡,屋檐雨水簌簌而落。
林夜抹了把脸起身,怀中玄铁匣硌得肋骨生疼。
门外苏家长老袖口金线绣着的冰凰在雨中泛着冷光,他抖开卷轴念道:"苏家嫡女予墨天资卓绝,己拜入天剑宗雪凰长老门下。
今奉宗主令——""要退婚是么?
"林夜突然笑了,雨水顺着下颌滴在玄铁匣暗纹上,"三日前贵府送来血参吊命时,怎么不提这桩婚事?
"雷光骤亮,照亮卷轴末尾殷红的宗主印。
苏长老眯起眼:"雪凰长老亲赐的冰魄丹,足够抵你父亲二十年养育之恩。
"林夜喉头泛起腥甜。
父亲经脉尽断的伤,分明是冰系灵力留下的暗疮。
祖祠梁柱突然震颤,玄铁匣发出蜂鸣。
林夜瞳孔微缩——匣面不知何时浮现血色纹路,竟与父亲临终前咳在他掌心的血迹一模一样。
"要退婚,就让苏予墨亲自来取凤鸣佩。
"他故意抬高声音,指腹摩挲着匣面凸起的九瓣莲纹。
当苏长老的威压如冰山倾轧时,玄铁匣突然爆发出灼热温度。
"放肆!
"青色剑芒劈面而来,却在触及林夜衣襟的瞬间被赤色光罩吞噬。
苏长老踉跄后退,看着自己佩剑上蔓延的裂痕骇然失色。
林夜怔怔望着悬浮在胸前的凤鸣佩,这枚订婚信物此刻正吞吐着猩红光芒。
玉佩中央的冰凰浮雕竟在融化,金红液体顺着他的指尖渗入玄铁匣。
"咔嚓。
"匣中传来机括转动的清响,林夜突然听到血脉深处的共鸣。
当他惊醒时,苏长老己化作冰雕,眉心一点朱砂正汩汩涌出鲜血。
雨幕中传来环佩叮咚,素白裙裾扫过满地霜花。
苏予墨执伞踏进庭院,冰凰剑穗垂落的墨玉坠子映得她眉眼如画。
林夜却注意到她发间别着支古怪的墨色步摇——那分明是父亲描绘过的天机阁信物。
"林公子好手段。
"她目光扫过满地冰渣,葱白指尖轻点,苏长老的尸骸便化作流光没入袖中,"但你以为噬灵魔体能藏多久?
"惊雷劈在两人之间,林夜怀中玄铁匣应声炸裂。
青铜残片割破他掌心,鲜血尚未落地就被飓风卷成血茧。
苏予墨的油纸伞瞬间粉碎,露出她眼底流转的墨色星璇。
"终于觉醒了…"她喃喃着倒退三步,冰凰剑自动出鞘横在身前。
剑柄墨玉映出林夜背后浮现的狰狞虚影——九根缠绕雷光的漆黑锁链洞穿虚空,正在贪婪吞噬天雷。
林夜感觉每一寸骨骼都在重组。
祖祠地面浮现出巨大的血色阵图,与记忆中父亲咳血的画面逐渐重合。
当第八道锁链贯穿气海时,他忽然读懂阵图中扭曲的古篆:以血饲匣,九劫噬天苏予墨的惊呼被雷鸣淹没。
林夜看着她被狂风吹散的帷帽,终于明白三日前父亲为何拼死也要把他推入密室——面纱下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冰纹,正是古籍记载的"天机反噬之痕"。
"原来你早就知道…"锁链缠上冰凰剑的刹那,林夜看清剑身映出的自己:赤红瞳孔中流转着金色莲印,与青铜残片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苏予墨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墨玉坠上。
林夜脑中骤然刺痛,二十年前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燃烧的族徽、坠落的星槎、还有父亲抱着婴儿杀出重围时,背后袭来的冰蓝色剑光——"天剑宗…南宫家!
"他嘶吼着抓向虚空,第九根锁链破云而出。
整个青石镇的地脉灵气疯狂灌入体内,却在触及苏予墨的瞬间被某种力量反弹。
暴雨中传来威严道音:"孽障!
安敢伤我宗圣女!
"遮天巨掌轰然落下,林夜却露出狰狞笑容。
他任由掌风撕开皮肉,九根锁链拧成黑龙首冲天际。
苏予墨看着雷云中浮现的青铜巨门,终于变了脸色:"快停下!
九霄令不能…"她的警告被湮灭在龙吟声中。
当林夜抓住门环的瞬间,整片天空开始崩塌。
冰凰剑突然穿透他的胸膛,却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苏予墨瞳孔中的星璇疯狂旋转:"你以为我真是来退婚的?
"她剑锋轻转,挑出林夜心口半块青铜残片,"我是来为你送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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