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入长安我是在图书馆顶楼发现那面铜镜的。
泛着青绿铜锈的菱花镜躺在敦煌文书残卷堆里,镜钮处"开元通宝"的印记被磨得发亮。
作为历史系实习生,我本能地取出橡胶手套,指腹刚触到镜面,整座古籍馆突然剧烈震颤。
"陈禹!
闭架室要塌了!
"导师的喊声从楼梯口传来。
我抱着铜镜踉跄后退,头顶的日光灯管炸裂成蓝色火花,那些飞散的玻璃碎片竟在半空凝成《全唐文》里的字句——"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刺眼白光吞没意识的瞬间,我闻到了槐花香。
"抓住那个科场舞弊的逆贼!
"厉喝声炸响在耳畔,我猛然睁开眼。
粗粝的青石板硌着后腰,眼前晃动着麻布短打的衣摆,七八个戴幞头的武侯正提着水火棍围拢过来。
鼻腔里充斥着马粪与酒糟混杂的气味,远处传来暮鼓的闷响——这是长安宵禁前的酉时三刻。
身体比思维更快作出反应。
我翻身滚向路旁货摊,竹编的笸箩迎头扣在追兵脸上。
这具不属于我的身体肌肉记忆仍在,原主恐怕是个常年奔波的旅人。
"还跑?!
"为首的武侯挥棍横扫,木棍擦着发髻掠过。
我趁机钻进人群,布衣百姓惊叫着四散,酒肆招旗上的"新丰美酒"字样在余光里一闪而过。
这是天宝之前的字体,玄宗尚未改元!
混乱间瞥见道旁告示,黄麻纸上赫然画着我的面容:"犯生陈禹,妄议时政,勾结考官..."朱砂批红的"斩"字刺目惊心。
原主的记忆如潮水涌入:三日前科场放榜,同窗王二郎突然暴毙,袖中掉出与我笔迹相同的策论...胸口突然灼痛。
那面本应留在现代的铜镜竟紧贴在心口,镜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渐渐勾勒出长安坊图。
平康坊北曲的位置闪着红光,旁边浮现小楷注释:"三刻后武侯换防"。
"让路!
"马蹄声自安上门方向逼近,我闪身躲进西市胡商的驼队。
粟特人镶金线的腰带上别着镶玉短刀,这分明是开元年间西域贡品的形制。
铜镜持续发烫,指引我拐入宣阳坊的小巷。
追兵的脚步声在坊墙外徘徊。
我喘着粗气攀上水渠边的古槐,枝桠间积着前日春雨,打湿的圆领袍贴在背上发凉。
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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