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梧桐大道蒸腾着暑气,林小满抱着资料袋快步穿过人群,后颈突然传来细微的刺痛。
这是她特殊体质的预警——附近有超自然能量波动。
礼堂穹顶落下细碎的金色光斑,学生会主席正在调试话筒。
当那道清冷嗓音响起时,林小满猛地抬头。
穿白衬衫的男生站在追光灯下,领口松了两颗纽扣,露出的锁骨位置赫然印着一枚血色刺青。
那是她在敦煌壁画上见过的诅咒图腾。
资料袋"啪"地掉在地上。
前排的考古系教授转身瞪了她一眼,林小满慌忙蹲下,手指却止不住发抖。
手机相册里存着上周在莫高窟拍的北魏降魔变壁画,恶鬼颈间一模一样的蛇形纹路正在渗出朱砂。
"同学?
"清冽的雪松香笼罩下来,修长手指捡起散落的论文。
林小满的视线顺着墨蓝腕表往上攀,正撞进江临舟的眼睛。
漆黑瞳仁里浮动着奇异的金芒,像是沙漠深处被月光照亮的流沙。
他胸牌在晃动中翻转,背面刻着梵文"卍"字符。
"你的《吐蕃时期敦煌写本研究》很有意思。
"江临舟将论文递还,指腹若有似无擦过她手腕,"不过第37页的释读有误,那件P.3770号文书,应该用镜像解读法。
"林小满耳尖发烫,后颈的刺痛骤然加剧。
她突然发现对方锁骨处的刺青在微微蠕动,细看竟是无数梵文组成的锁链形状。
最诡异的是,现场除了她,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个异常。
礼堂顶灯突然爆出电火花,人群骚动中,江临舟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他后颈浮现淡金色纹路,那些梵文锁链像活过来似的缠住坠落的灯架。
等惊叫声平息时,灯架己经歪在演讲台边,仿佛只是意外事故。
"今晚十点,文溯楼天台。
"擦肩而过时,他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如果你想知道刺青的秘密。
"林小满摸到口袋里的硬物——不知何时多了枚青铜钥匙,表面蚀刻着飞天纹样。
钥匙齿痕间沾着暗红痕迹,凑近闻竟是血锈混合着没药香气。
文溯楼顶层的青铜门锁泛着幽光,林小满用钥匙抵住锁孔时,突然想起《酉阳杂俎》里记载的"子时钥"。
这把钥匙的凹槽正在吸收月光,当指针指向十点整,锁芯传来佛铃般的清响。
江临舟倚在汉白玉栏杆边,白衬衫被夜风鼓成羽翼。
他脚下散落着泛黄的老照片,最上面那张是1924年的莫高窟合影——法国考察队中间站着与他容貌相同的青年,胸前挂着伯希和探险队的铜牌。
"每代继承者都会在十八岁觉醒。
"他解开第三颗纽扣,血色刺青在月光下裂变成九层曼荼罗,"这是用克孜尔千佛洞的矿物颜料刺的,混着初代守护者的骨灰。
"林小满后颈的刺痛化作灼烧感,她背包里的罗盘疯狂旋转。
敦煌研究院去年出土的唐代《地藏十轮经》残卷突然飘出,经文在空气中燃烧成金色轨迹,竟与刺青纹路完全重合。
"果然是你。
"江临舟抓住她颤抖的手按在刺青上,皮肤下传来心跳般的搏动,"只有被观魂选中的人,才能看见真正的..."警报声撕裂夜空。
三个黑衣人从通风管跃下,弯刀划出淬毒的寒光。
林小满被江临舟护在怀里旋转,看到他腕表弹出一枚金刚杵,刺入为首者眉心时爆开青莲状火焰。
"抓紧!
"江临舟揽着她翻过栏杆。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林小满瞥见他后颈金纹蔓延成飞天飘带,托着他们轻羽般落在梧桐树梢。
追兵的手电光在下方交错,惊起满树沉睡的灰喜鹊。
藏经阁地下室的密门在油画《敦煌夜宴图》后开启,江临舟用带血的手指在壁画空白处勾画。
当最后一笔闭合时,整面墙幻化成榆林窟第25窟的观无量寿经变,八功德水从壁画里汩汩涌出。
"他们在找这个。
"他从水中取出鎏金银壶,壶身十二棱面刻满粟特文,"这是安禄山献给唐玄宗的葡萄酒器,装着楼兰圣泉的最后净水——能暂时压制诅咒反噬。
"林小满的指尖刚触到壶身,眼前突然闪过纷乱的画面:戴金步摇的胡服女子将匕首刺入青年胸口,血珠坠入银壶时化作红宝石,沙漠深处传来佛窟坍塌的轰鸣。
"你看见初代祭司了。
"江临舟用绷带缠住渗血的手腕,"我的先祖江墨,当年就是用这个银壶..."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
密室里所有经卷无风自动,那些敦煌写本的空白处浮现出血字,正是林小满论文里破译错的段落。
当她把写本拼成六道轮回图时,墙角尘封的唐代铜镜突然映出两人相拥的身影。
镜面泛起涟漪,显现出他们站在莫高窟九层楼前的画面。
林小满的倒影穿着初唐供养人服饰,而江临舟的袈裟沾满血迹,身后是正在崩塌的藏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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