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春雷惊梦(1979年春)林晓夏是被刺鼻的煤烟味呛醒的。
她猛地撑起身子,入目是褪了色的蓝布窗帘,窗棂上结着薄霜。
床尾叠着两件打着补丁的棉袄,墙角铁皮炉子正咕嘟咕嘟烧着开水。
这不是她刚租的loft公寓,倒像小时候看过的老电影场景。
"姐!
"木门吱呀一声被撞开,穿着灰布棉袄的男孩冲进来,袖口短得露出手腕,"街道说糊纸盒的活计轮不到咱家了,妈咳了一宿......"她看着男孩冻红的脸,记忆突然洪水般涌来。
父亲三个月前在建筑队出事,母亲拖着肺病在街道领零活,弟弟林小虎的课本费欠了半个月——这是1979年的北京,而她本该在2023年的CBD签合同。
"小虎,把搪瓷缸拿来。
"晓夏掀开泛黄的棉被,踩上裂了口的布鞋。
炕头躺着的妇人蜷成虾米,咳声像是破旧的风箱。
她摸到母亲滚烫的额头,心里一紧,这症状再不退烧怕是要转肺炎。
墙角樟木箱哗啦作响,晓夏翻出半团灰扑扑的旧毛线。
这是母亲去年织毛衣剩下的线头,原本要给小虎续个围脖,后来舍不得煤油灯费电就搁置了。
她盯着毛线团,突然想起短视频里刷到的复古发饰教程。
"姐你干啥呢?
"小虎端着热水进来,看见晓夏正把毛线绕在筷子上。
两根竹筷交叉成十字,灰毛线在她指间穿梭,渐渐结出蝴蝶翅膀的纹路。
暮色染红胡同砖墙时,晓夏揣着五个蝴蝶头花敲开西厢房的门。
邻居张美玲正在煤炉上烙饼,面香混着大葱味飘出来,"夏丫头,这花儿倒是新鲜,比百货大楼橱窗里的还俏。
""玲姐明天去纺织厂上班,能不能帮我别在衣襟上试试?
"晓夏把最鲜亮的鹅黄头花别在美玲辫子上,玻璃糖纸剪成的珠子在夕阳下晃出碎光。
她记得母亲说过,美玲丈夫是厂里运输科的,每天要经手十几辆送货三轮车。
第二天晌午,晓夏蹲在院里搓洗床单。
井水冻得指节发红,肥皂沫沾在破手套上结成冰碴。
胡同口突然传来叮铃铃的车铃声,美玲顶着满头大汗冲进来,"夏丫头!
快,再编二十个!
"原来纺织厂女工们午休时围住了美玲,有个姑娘当场用粮票换了头花。
晓夏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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