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城的落日像一颗将熄的炭球,在永夜纪元的铅灰色天幕上挣扎着最后的光亮。
陆昭蹲在城墙缺口处的阴影里,机械义肢"隼"的第三指关节正在渗油。
三小时前猎杀的那只蚀兽,酸性血液腐蚀了密封圈。
"这够换几支?
"他把沾满黑色结晶的脊骨扔在诊所柜台上。
穿着脏污白大褂的老头用放大镜检查骨片:"纯度一般...三支,不能再多。
"玻璃柜里陈列的抑制剂泛着诡异的蓝光,陆昭盯着最上层那排标着"莫氏制药"的银色安瓿瓶——那是小满现在唯一还能起效的药。
左眼植入的分析晶片突然闪烁红光。
视网膜投影上,西南城墙外的能量读数正在剧烈波动。
陆昭猛地攥紧义肢,齿轮咬合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铁羽乌鸦。
"昭哥!
"阿柴堵在巷口,劣质合成酒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听说你今天干掉了蚀兽群?
总该...""让开。
"陆昭侧身闪过他挥舞的酒瓶,晶片数据流在瞳孔里投下一片猩红。
能量波动坐标与莫衡今早给的星图重合了。
城主府的金属门在身后闭合时,他闻到了熟悉的防腐剂味道。
十二盏悬浮烛台照亮大厅中央的全息沙盘,莫衡枯枝般的手指正划过旧都废墟的三维投影。
"星火反应持续了七十二小时。
"老人呼吸面罩下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和你妹妹的病情恶化曲线完全同步。
"陆昭的义肢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传说中能点燃烬核的纯净能量,早该在一百年前的大熄灭时期就消失了。
医疗舱的实时影像在他面前展开,小满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像活物般蠕动,与上周相比又蔓延了半寸。
"明晚之前带回星火样本。
"莫衡按下桌上的青铜铃铛,侍从捧来一支雕满符文的金属筒,"否则下次你见到的就是...""我知道。
"陆昭抢过容器转身离去。
晶片记录显示,同样的话在三个月前母亲葬礼那天,莫衡也说过。
旧都废墟的通风井像一具腐烂的鲸尸。
陆昭用义肢熔断锈蚀的栅栏时,井壁突然传来晶体生长的咔咔声——是蚀兽在附近筑巢。
他关闭所有光源,仅靠晶片的夜视模式向下攀爬。
地窟的温度骤降了二十度。
水晶棺悬浮在圆形石室中央,棺中少女的银发在无重力状态下如水草般舒展。
当他的义肢触碰棺壁,无数星光突然在少女紧闭的眼皮下炸开。
"云衣。
"她的嘴唇未动,声音却首接震动着陆昭的鼓膜,"这是我的名字。
"通风井轰然坍塌的巨响中,三只蚀兽的腐肉如沥青般滴落。
陆昭的子弹穿透第一只的晶核时,云衣的手指正在棺内划出涟漪状的星芒。
云衣的银镯撞上蚀兽利爪的瞬间,陆昭的听觉被高频蜂鸣吞没。
蓝白色电弧在两者之间炸开,照亮石室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古老刻痕——那分明是放大版的烬核内部结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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