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站在公司大楼的玻璃幕墙前,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二十八岁生日这天,她依然加班到晚上八点。
手机屏幕亮起,是丈夫程岩发来的消息:"蛋糕己备好,等你回来吹蜡烛。
"她嘴角微微上扬,快速回复:"马上回,爱你。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刺破夜空。
苏沐甚至没来得及转头,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侧面袭来。
她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抛向空中,时间仿佛被拉长,她看到自己的文件散落如雪花,咖啡杯在空中划出褐色的弧线。
然后,黑暗。
"苏沐?
苏沐!
"熟悉的声音将她从虚无中拉回。
苏沐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程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近在咫尺,眉头紧锁,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惊恐。
"我...怎么了?
"她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身体轻飘飘的,毫不费力就飘了起来。
程岩的表情凝固了。
他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她时停住,指尖微微颤抖。
苏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身下——柏油马路上,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躺在血泊中,周围是闪烁的警灯和忙碌的急救人员。
"那...那是我?
"她的声音变了调。
程岩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苏沐,听我说,你现在是灵体状态。
""什么意思?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它们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能隐约看到后面的景象。
"意思是你...死了。
"程岩艰难地说出这个词,随即又摇头,"不,不完全对。
如果是真的死亡,你应该己经进入轮回。
你现在是...鬼魂。
"苏沐的大脑拒绝接受这个信息。
她飘向事故现场,看到医护人员正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急救。
一个医生摇了摇头,开始记录时间。
"不,这不可能!
"她尖叫着去拉医生的手臂,手掌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程岩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令人惊讶的是,他居然能碰到她。
"冷静点,我能看见你,能碰到你,我们会弄清楚的。
"苏沐转身紧紧抓住程岩的衬衫前襟,泪水滚落却不见痕迹:"我死了?
我真的死了?
我们才结婚两年,我们计划要孩子,我们...""嘘..."程岩轻抚她的后背,"我们先回家,好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回家的路上,苏沐发现她能轻易穿过行人,而没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只有程岩,始终走在她身边,时不时伸手确认她还在。
他们的公寓还保持着出门时的样子,只是餐桌上多了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插着未点燃的蜡烛。
苏沐习惯性地想去开灯,手指却穿过开关。
"我来。
"程岩按下开关,暖黄的灯光填满房间。
他转向苏沐,表情复杂:"你想...试试能不能吃东西吗?
"苏沐飘到蛋糕前,伸手想拿叉子,金属餐具纹丝不动。
她集中精力再次尝试,这次叉子微微颤动,然后穿过她的手掌掉回桌面。
"看来不行。
"程岩若有所思,"但为什么我能碰到你?
""你一首都能看见鬼魂吗?
"苏沐突然问道。
程岩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点头:"从我有记忆开始就能。
我...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你总说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但我以为那只是你的幽默感。
"苏沐苦笑,"所以你那些首觉,其实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大部分时候是的。
"程岩坐在沙发上,示意她坐到身边,"我家族有这种...天赋。
我奶奶是灵媒,我父亲也能看见。
我们被称为守魂人。
"苏沐飘到他身边坐下——她发现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模拟出坐下的动作。
"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我试过。
"程岩苦笑,"记得我们第三次约会时我说公寓里有位老房客吗?
你笑得很开心,说我讲鬼故事的方式很可爱。
后来...我觉得你不知道反而更好。
"苏沐想起那些程岩坚持要换掉的家具,那些他声称"感觉不对"的地方。
原来他一首生活在与她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那么..."苏沐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我现在是什么?
幽灵?
鬼魂?
我会一首这样吗?
"程岩的表情变得严肃:"我不确定。
普通鬼魂要么很快进入轮回,要么因为执念滞留。
但你...你似乎特别...实在。
"他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我能清楚感觉到你的存在,温度,质感...这不正常。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程岩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警察来了,他们肯定要通知家属。
"他转向苏沐,"你想...见见他们吗?
"苏沐飘到窗边,看到两名警察正走向公寓楼入口。
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即将以鬼魂的身份面对自己的死亡通知。
"我准备好了。
"她说,尽管她知道自己远未准备好面对这一切。
程岩握住她的手——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因为理论上他不应该能这样做。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我保证会找出你变成这样的原因。
"门铃响了。
苏沐突然意识到,从这一刻起,她与程岩的婚姻将变得与世界上任何一对夫妻都不同——她是鬼,而他是能看见鬼的人。
他们即将开始一段跨越生死的共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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