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雨水敲打着枇杷树叶,声音像极了苏雯弹钢琴时的轮指。
我站在书房窗口,看那棵已经长得比屋檐还高的枇杷树。
七年前苏雯走的那天,我从医院带回这株幼苗时,手指上还沾着她头发里的血。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书桌上的相框突然被风吹倒,玻璃裂开一道细纹。
照片里苏雯抱着刚满月的程小雨站在树下,穿着我送她的淡紫色连衣裙。
那天她抱怨我把树种得太靠近围墙,说以后会挡住阳光。
现在这棵树确实把大半个院子都笼在阴影里,但再没有人会为此跟我撒娇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公司发来的第三封邮件。
自从两周前我擅自离岗后,人事部每天都会发来格式规范的催促函。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转而拿起梳妆台上的桃木梳。
梳齿间还缠着几根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
主卧保持着苏雯离开时的模样。
床头摊开的《百年孤独》停在97页,马克笔在"一个人有权利看着另一个人的眼睛"这句话下面划了波浪线。
衣柜里她的衣服按季节分类挂着,最外面是那件米色风衣——出事那天早上我亲手给她披上的。
"今天会下雨。
"我当时咬着吐司含糊地说。
苏雯正在给小雨扎辫子,头也不回地笑:"气象主播程先生又上线了?
""真的,你看云...""知道啦。
"她转身把小雨的书包递给我,"下午家长会别忘了,老师说三点准时开始。
"我至今记得风衣下摆扫过玄关盆栽的样子。
那株绿萝后来枯死了,就像我生命里所有活过的东西。
小雨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推门时铰链发出熟悉的吱呀声,五年来我每天都会来给她的玩具熊换衣服。
今天选的是那套红色背带裤,她管这叫"消防员小熊"。
"爸爸!
"记忆里的小雨光着脚跑过来,"小熊说要吃冰淇淋!
""那小雨呢?
"我蹲下来捏她鼻子。
"小雨要吃两个!
"她伸出三根手指,眼睛弯成月牙。
床头贴着她的身高记录,最后一道划痕停留在1米12。
幼儿园发的绘画本摊在桌上,最后一页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人站在树下。
老师用红笔在旁边批注:"小雨说这是爸爸妈妈和她在吃枇杷"。
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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