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绣魂归父亲病危的消息传来时,我正在修复一幅明代缂丝百子图。
银针戳破指尖的瞬间,殷红的血珠在素绢上洇开,像极了二十年前母亲绣绷上那朵诡异的红梅。
"小姐,老爷怕是撑不过今夜了。
"管家老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江南水汽的潮湿。
我望着工作台上那滴血迹,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死死攥着我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棠儿,永远别回青溪镇......"可我还是站在了苏家老宅门前。
雕花门楣上的蛛网在暮色中颤抖,门环铜绿斑驳,像两只哭肿的眼睛。
推门的刹那,穿堂风裹挟着陈旧绣线特有的苦香扑面而来,我恍惚看见母亲穿着月白旗袍坐在天井里,绣绷上的并蒂莲正在她指尖缓缓绽放。
"小姐小心!
"老周拽住我的胳膊。
我这才发现正厅门槛内横着一道暗红色痕迹,蜿蜒如蛇,从祠堂方向一直延伸到西厢房。
蹲下身细看,竟是某种暗红色丝线,捻在指间有粘腻的触感。
"这是......""老爷这半年总说听见绣房里有脚步声,"老周压低声音,"三天前他突然把祠堂的祖宗牌位都搬去了绣楼,整夜整夜对着那件旧嫁衣说话。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夕阳正从绣楼的花窗格里渗出来,在青砖地上投下血色的菱格。
那是我母亲的绣楼,也是苏家女子世代传承湘绣技艺的地方。
二十年前母亲就是在那扇雕花窗下咽的气,当时她手中还攥着半幅未完成的百鸟朝凤图。
绣楼二层比记忆中还要阴冷。
月光透过蒙尘的玻璃,在那些蒙着白布的绣架上投下鬼魅般的影子。
父亲躺在紫檀拔步床上,枯瘦的手指向房梁:"阿茵......你来接我了......"我顺着他颤抖的指尖抬头,呼吸骤然凝固。
房梁上垂着半幅刺绣,金线牡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可那些本该嫣红的花蕊,此刻正渗出暗红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父亲青白的脸上。
"快放下来!
"我厉声喝止要来搀扶的老周。
丝绸入手冰凉刺骨,翻到背面的瞬间,我摸到密密麻麻的凸起——这根本不是苏家正统的掺针绣法,而是母亲笔记里提到过的"错针"。
据说这种起源于苗疆的禁术,能用绣品拘人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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