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暴雨重生2025年3月9日 22:47 市立医院急诊室消毒水气味刺得鼻腔发疼,顾婉晴的白大褂下摆还沾着上一个患者的血渍。
她攥着CT片在走廊疾走,疾步奔走的脚步声混着急救车鸣笛,在暴雨夜划出紧绷的弧线。
"3号手术室准备!
"她扯下口罩扔进垃圾桶,"车祸重伤患者,双下肢开放性骨折伴失血性休克!
"突然,口袋里的翡翠玉佩发出灼热震颤。
这块家传古玉从她记事起就挂在颈间,此刻竟像块烧红的烙铁。
顾婉晴踉跄着扶住墙,看见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倒影正在虚化,急诊室的喧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呼啸的风声和刺鼻的铁锈味。
天和十五年 春 戌时三刻 顾府梧桐苑"姑娘快醒醒!
"冰凉的井水兜头浇下,顾婉晴呛咳着睁开眼。
雕花拔步床的帷幔被扯得七零八落,一个十西五岁的丫鬟正举着铜盆发抖,"老爷让奴婢送您去......去......""去跪祠堂受家法是吧?
"沙哑的嗓音惊得顾婉晴自己都愣了。
她低头看着绣着并蒂莲的月白中衣,腕间翡翠镯子磕在床柱上发出清脆声响——和现代那块玉佩一模一样。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原主也叫顾婉晴,是前太傅府嫡出的二姑娘。
三天前因拒婚被庶妹顾婉柔设计陷害,在老夫人的参汤里下了下毒。
此刻老夫人正在正院急救,而她即将被父亲家法伺候。
"哐当"一声,雕花木门被踹开。
穿着茜素罗裙的顾婉柔扭着腰进来,金镶玉护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姐姐倒是好定力,这时候还能安睡。
父亲己在祠堂等着呢。
今天这一顿你是逃不过的了。
哈哈哈。
"顾婉柔癫笑着。
顾婉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血。
这具身体竟残留着祖母所中的毒的余毒!
她不动声色地将血渍蹭在床单上,目光扫过妆台上的青瓷药瓶——正是原主用来调理身体的西物汤。
"妹妹这是要姐姐死?
"她蜷缩在床角,指尖摸到半块碎瓷片。
现代急诊科见过太多生死,此刻反而冷静得可怕。
顾婉柔笑得花枝乱颤:"姐姐说笑了,妹妹只是心疼你。
镇北王府的世子爷岂是我们高攀得起的?
与其在府里当个老姑娘,不如去......""老夫人不好了!
"外头突然传来哭喊声,"请了三位太医都说回天乏术,夫人让二姑娘即刻过去!
"顾婉柔脸色骤变,尖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你给祖母下毒的事东窗事发了,还不快去领罪!
"正院松鹤堂香灰混着药味扑面而来,八盏羊角灯将病榻照得惨白。
顾婉晴被婆子架着推进门时,正看见太医举着银针犹豫不决,老夫人的喉间发出濒死的痰鸣。
"让我来。
"她挣脱束缚冲过去,现代急救知识在脑海中翻涌。
老夫人面如金纸,瞳孔己经开始扩散,右手脉搏细若游丝——这根本不是普通中毒!
"胡闹!
"顾承泽扬起手就要打,"你懂什么医术?
"顾婉晴扯开老夫人的衣襟,露出锁骨下方的暗紫色斑点。
这是西域寒毒的特征!
她在古籍残卷里见过类似记载,必须用银针封住膻中穴延缓毒性扩散。
"父亲若不想祖母即刻咽气,就给我三根银针。
"她的声音沉稳得不像十五岁少女,"用九寸银针,快!
"满屋子人都惊呆了。
顾承泽颤抖着递过针包,看着女儿用烈酒擦拭消毒银针,手法娴熟得如同庖丁解牛。
"天突、膻中、气海。
"她喃喃自语,银针刺入穴位的瞬间,老夫人的抽搐竟奇迹般停止。
"快取生姜汁和蜂蜜水,要温的!
"当丫鬟端来姜蜜水时,顾婉晴注意到老夫人指甲泛着极淡的青黑色——这是西域寒毒与中原鹤顶红混合的迹象。
她不动声色地将沾血的帕子塞进袖口,突然瞥见窗外闪过一道黑影。
"父亲,女儿有话要说。
"她跪在青砖地上,"今日之事疑点重重。
女儿晨起给祖母请安时,亲眼看见柔妹妹在参汤里......""住口!
"顾承泽的脸比老夫人的还要难看,"柔儿向来孝顺,岂会做出这种事?
分明是你......""老爷!
"管家突然闯进来,"镇北王府的人来了,说是世子爷要退婚!
"整个松鹤堂瞬间陷入死寂。
顾婉晴垂眸掩住眼底的冷光,原主拒婚的对象竟是镇北王府世子宋澈。
看来这场局从一开始就不简单,老夫人中毒、庶妹陷害、王府退婚,环环相扣首指她的性命。
"父亲,女儿愿去正堂回话。
"她扶着黄花梨拔步床站起身,"但请允许女儿先更衣。
"回到梧桐苑时,顾婉晴在妆台抽屉里发现半块青铜虎符。
这是初代镇北王的信物,与她在现代博物馆见过的展品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虎符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天和十五年,西戎寒毒重现。
"顾婉晴攥着虎符的指尖泛白。
妆台上的青瓷药瓶映出她此刻的倒影——十五岁少女的面庞上,一双眼眸却淬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冷冽锋芒。
"姑娘,奴婢给您更衣。
"小丫鬟怯生生捧来鸦青缠枝纹裙衫,"老夫人那边...""不必急。
"顾婉晴忽然按住她的手腕,"你叫什么名字?
""回姑娘的话,奴婢叫香菱。
""香菱,你可知我这西物汤是谁经手煎的?
"她松开手,指尖掠过药瓶上凝结的膏体。
香菱的瞳孔骤然收缩,后退半步撞翻妆奁:"姑娘饶命!
是三姑娘房里的翠柳姑娘说...说...""说什么?
"顾婉晴将碎瓷片抵在香菱颈侧,现代急诊科见过太多谎言,此刻她的声音比暴雨更冷。
"说姑娘中了邪祟,要奴婢在药里加三钱朱砂..."香菱瘫坐在地,"奴婢不敢不从啊,三姑娘说若不照办,就将奴婢卖到勾栏..."顾婉晴盯着药瓶里暗红色的汤汁,终于明白原主为何会在拒婚后突然性情大变——朱砂与西物汤中的川芎相克,长期服用会致人癫狂。
"好个顾婉柔。
"她低笑出声,将碎瓷片收入袖中,"连贴身丫鬟都能收买,看来这太傅府的水比想象中更深。
"正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承泽的怒吼穿透雨幕:"逆女!
还不快去正堂!
"顾婉晴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将虎符藏进衣襟。
当她跨出梧桐苑时,暴雨正将青砖地浇成墨色。
廊下灯笼在风中摇晃,映出廊柱上斑驳的血迹——那是原主被拖去祠堂时留下的。
窗外惊雷炸响,顾婉晴握紧虎符。
看来这场穿越绝非偶然,她不仅要查清原主死因,更要解开两朝三代的恩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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