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拍打着地铁站的玻璃顶棚,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敲击。
桑宁抬头看了眼电子时刻表,红色数字显示23:47,下一班列车还有8分钟到站。
她叹了口气,将湿漉漉的雨伞靠在长椅旁,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瓷砖地面上形成一小片水洼。
"该死的加班。
"她低声咒骂,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出版社的截稿日期迫在眉睫,作为责任编辑,她己经连续三周没有在十点前离开办公室了。
桑宁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地铁站的白炽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她皱起眉头环顾西周。
午夜前的最后一班地铁,站台上几乎空无一人。
远处,一个清洁工推着拖把缓缓移动,再远处是亮着灯的售票亭,里面的工作人员正打着哈欠。
一切正常,却又莫名地令人不安。
一阵冷风从隧道深处吹来,桑宁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将风衣裹紧,这时才注意到站台另一端站着一个人影。
高挑的黑色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那人手中拎着一个老式皮质行李箱,看起来像是从上个世纪电影里走出来的角色。
桑宁移开视线,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但当她再次抬头时,那人己经不见了。
她松了口气,却又在下一秒几乎惊叫出声——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三米远的地方,背对着她,面向轨道。
列车进站的广播突然响起,刺耳的电子音在空旷的站台回荡。
桑宁看到隧道尽头亮起车灯,伴随着铁轨的震动。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那个男人的行李箱在微微颤动,不是列车带来的震动,而是从内部发出的、有节奏的颤动,仿佛里面装着什么活物。
"您最好别上这班车。
"男人的声音让桑宁差点跳起来。
他不知何时己经转过身来,正用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盯着她。
那张脸出奇地年轻,却又带着某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感。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但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
"什么?
"桑宁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最后一班车总是搭载着一些...特别的乘客。
"男人的目光移向正在进站的列车,"不过我想,你大概不会听我的劝告。
"列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靠在站台,车门滑开。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排冰冷的蓝色座椅。
男人拎起那个诡异的皮箱,迈步上车。
在车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桑宁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车厢内的灯光比站台更加惨白。
桑宁选择了一个离男人最远的座位,却发现自己正对着他。
男人将皮箱放在身旁座位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右手食指上有一道奇怪的疤痕,形状像一个不完整的数字"8"。
"我叫齐岳。
"男人突然开口,"你经常做噩梦吗,桑宁小姐?
"桑宁的血液瞬间凝固。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齐岳笑了,这次连眼睛里也浮现出一丝笑意,却让桑宁更加不安。
"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个。
比如你五岁那年掉进湖里差点淹死的经历,或者你总在凌晨3点18分突然惊醒的习惯。
"他向前倾身,"还有你父亲去世前留下的那本奇怪笔记。
"列车突然剧烈晃动,灯光闪烁。
在明灭的光线中,桑宁看到齐岳的脸庞时而年轻,时而苍老,仿佛时间在他身上流动得比常人更快。
而当灯光恢复稳定时,那个诡异的皮箱不知何时己经打开了一条缝隙,里面透出微弱的、蓝色的光。
"你到底是谁?
"桑宁的声音颤抖着,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奇怪的、近乎兴奋的预感。
齐岳轻轻合上皮箱,金属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只是一个被困在时间里的作家。
"他说,"而你,桑宁,可能是唯一能帮我解脱的人。
"列车驶入隧道,车窗变成一面漆黑的镜子,映出桑宁苍白的面容和齐岳深不可测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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