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领着道长进门的时候,我知道我重生了,重生到了奶奶给我做法事的那一年。
九十年代,计划生育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只要可以涂写的地方,都涂刷上了少生优生,幸福一生这几个字。
我的家乡在江南一个风景秀丽又离省会较为偏远的小城市,我的家处于这个偏远城市更加偏远的小镇里,上林镇。
镇上大部分的居民祖祖辈辈都扎根在这里,建国以后,依靠着镇上唯一的一个国营酒厂,大部分人变成了国企员工。
国营酒厂自然要遵从政策,除了一些硬性条件。
少生优生,幸福一生这一条独生子女政策在厂子领导看来就是第一必须进厂条件。
镇里只要生了第二个孩子的,一律不准进厂,因此,我们镇的独生子女完成率一首在县里排名靠前。
我的爷爷奶奶生了两个儿子宋国荣,宋建国,以及两个女儿,靠着养羊养活了一大家子。
好赌的爷爷输了钱,把大女儿抵押给了邻村的陈家当了童养媳。
等到大伯成年要娶妻生子的时候,又卖了半间房给了族里的兄弟,这才有了彩礼把大婶娶回了家。
大伯起先在酒厂,后来生了两个女儿后被酒厂辞退,学了木工,打的一手好棺材。
等到我爸成年,我妈那个恋爱脑说是带着嫁妆进了门,因此被我奶奶有些瞧不上。
我家人穷“志”不穷,对于儿子的期待超过了对工作的渴望。
当年我爷爷卖了家里五只羊,送我爸去北方学了开车,我妈二胎在家待产,因此酒厂一开始和我家没啥缘分。
在离家500米的卫生所里,我妈徐凤花头胎生下了我,一个女孩。
从此,家无宁日。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架的源头可以是没做饭,或者没拖地,吵架的结尾是不应该嫁/娶。
西年后,我弟弟也出生了。
但是,吵架并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许多时候我都带着我弟弟躲在桌子底下,毕竟这时候正是吸收词汇量的好时机。
从频繁的吵架过程中,我大概知道了一些事情:从家里到医院走到一半,我爸听说是个女孩,扭头就到朋友家打扑克了。
我妈抱着我刚从医院回来,我爷爷奶奶就请了道士来我家做死人法事。
我爸赌的倾家荡产,家徒西壁,负债累累,终于,在我六岁的时候,我妈喝老鼠药自杀了。
我妈死后,我爸也不管我和弟弟,边开车边赌,我靠着义务教育和几位阿姨终于活到了大学毕业。
当然我弟有亲爱的爷爷奶奶照顾着,并没有饿死,而且他还有一个女仆,也就是我,会给他洗衣铺床,带他上下学。
因为个性敏感又自卑,人也不聪明,我只考了一个二本,因为缺钱,听说学金融的来钱快,因此学了个经济学,成绩不上不下,倒是把各种市场玩了个遍,当然都是模拟的。
毕业找工作的时候,自然处处碰壁,接了弟弟要钱的电话,恍惚之中没站稳,被车撞了个一命呜呼。
在睁眼的时候,看到了怒气冲冲,年轻时候的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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