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绫悬梁夜朱允炆的哭声穿透纱帐时,我正盯着承尘上垂落的明黄流苏发怔。
喉间涌动的血腥气提醒着这具身体的虚弱,指尖触到锦被上金线绣的龙纹,冰凉滑腻的触感真实得可怕。
"父王......"八岁孩童跪在榻前,杏黄常服皱成一团。
我张了张嘴,声带像被砂纸磨过:"允炆?
"话音未落便剧烈咳嗽起来,喉头腥甜更甚。
侍立的老太监慌忙奉上药盏,褐色的汤药在青瓷碗里荡出涟漪。
这是洪武二十五年四月的应天府。
我,或者说这具身体的主人——大明太子朱标,在巡视陕西归京后便一病不起。
史书记载,他会在二十五天后薨逝,年仅三十七岁。
"殿下该进药了。
"老太监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瞥见铜镜中映出的面容: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唇角还凝着未拭净的血丝。
这绝不该是风寒之症,更像是......"且慢。
"我抬手挡开药碗,腕骨突出的手背青筋毕现,"今日的药渣可留着?
"满室宫人霎时跪倒,药碗咣当落地。
允炆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杏眼睁得滚圆。
老太监以头抢地:"殿下明鉴!
太医院每剂药都是老奴亲自盯着煎的,断不会......"我撑着床沿坐直身子,肺叶里像塞了团棉花:"取药渣来。
"声音虽弱,却惊得檐下铜铃都噤了声。
这就是储君的威仪吗?
即便病骨支离,仍能让满宫战栗。
当褐色的药渣在银盘中摊开时,我伸出食指慢慢拨弄。
白芷、甘草、麻黄......突然,指尖触到几粒暗红如血的碎末。
凑近细闻,竟有淡淡甜腥。
"拿银箸来。
"箸尖刺入碎末的刹那,暗纹如蛛网蔓延。
老太监突然惨叫一声瘫软在地,满殿烛火跟着晃动,在描金梁柱上投下扭曲的暗影。
"牵机药......"我喃喃道。
这种混合了马钱子与鹤顶红的慢性毒,会让人在咳血与痉挛中慢慢衰竭。
难怪太医查不出病症,原来每日汤药里都掺着催命符。
允炆突然扑到榻边,小手紧紧攥住我的衣袖:"父王不要死!
"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我望着这个史书中四年后就要登基的建文帝,喉头忽然发紧。
殿外传来三更鼓响,穿堂风卷着槐花香渗入纱帐。
我握紧孩童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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