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硬的玄铁砂,那一粒粒仿若被岁月打磨得棱角分明的砂石,无情地硌进掌心,每一粒都像是尖锐的刺,深深地嵌入肌肤,带来钻心的痛楚。
聂烬静静地跪在矿脉裂隙前,那原本坚毅的十指,此刻早己血肉模糊,鲜血与玄铁砂混杂在一起,顺着指尖缓缓流淌,滴落在脚下那片满是灰尘与碎石的地面上。
他的脊背上,深可见骨的“玄”字烙印格外醒目,那是他身为矿奴的耻辱印记。
如今,这烙印正在溃烂,皮肉翻卷着,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监工今晨特意往伤口倒了半碗赤蝎粉,那是一种极为歹毒的药物,只要轻轻触碰,便如万千蚁虫啃噬一般疼痛难忍。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昨日少缴了二两矿砂,那本就严苛的惩罚,在这黑暗的矿洞中显得更加残酷无情。
“第七车。”
少年沙哑着嗓子,声音在这空旷的矿道中回荡,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他将装满玄铁砂的竹篓缓缓推向矿道,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而,就在他刚刚迈出几步时,脊椎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疼痛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刺入他的骨髓,让他忍不住咬紧牙关,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
蟒纹铁鞭毫无征兆地抽在溃烂的烙印上,瞬间带起一串腥臭的血珠。
那血珠在空中飞溅,如同破碎的红宝石,洒落在周围的地面上。
监工王蟒穿着厚重的玄铁战靴,一脚踩在聂烬的肩胛上,那巨大的力量让聂烬的身体猛地一沉,几乎要趴在地上。
“戌时三刻前凑不齐十车,就把你填进地火眼。”
王蟒的声音低沉而冷酷,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催命符。
他腰间悬着的青铜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那清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矿洞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铃铛可不是普通的装饰品,而是控制矿奴体内噬心蛊的法器,只要铃铛一响,矿奴们便会遭受万蚁蚀心般的痛苦,生不如死。
岩壁渗出的毒水顺着锁骨缓缓流进伤口,那毒水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在聂烬的身体里肆虐游走。
他的瞳孔渐渐泛起血丝,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这条矿脉深处蛰伏着地火毒煞,那是一种极其恐怖的存在,寻常修士哪怕只是沾上半分,都要经脉溃烂,而他们这些无命者,连护体灵气都没有,只能在这毒煞的折磨下苦苦挣扎。
“咔嚓——”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打破了矿洞里的寂静。
凿子突然崩断,那断裂的凿子碎片西散飞溅,有的甚至擦过聂烬的脸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聂烬的指甲深深地抠进岩缝,鲜血混着玄铁碎屑不断地往下淌,那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坚硬的岩石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就在他感到绝望之际,指尖不经意间触及了某块暗纹矿石。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脊椎猛然窜起灼烧感,仿佛有团幽蓝火焰顺着骨髓蔓延开来。
那火焰燃烧得极为猛烈,却又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让聂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是……”聂烬心中充满了疑惑与震惊。
他惊讶地发现,掌心被矿石划破的伤口没有流血,反而燃起寸许火苗。
那簇火焰如同一个贪婪的恶魔,贪婪地舔舐着玄铁矿,坚硬的玄铁竟如蜡油般缓缓融化,顺着经脉涌向心脏。
那温热的感觉在身体里流淌,让聂烬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王蟒的鞭影再度劈来时,聂烬本能地抬手格挡。
只见那沾染过千百矿奴鲜血的蟒鞭,在触碰到火焰的瞬间,寸寸断裂。
铁鳞碎片如同利箭一般扎进监工惊愕的眼眶,王蟒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捂住眼睛,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地火暴动!”
矿道深处传来凄厉惨叫。
被劫火髓吞噬的玄铁矿脉开始崩塌,那巨大的轰鸣声仿佛要将整个矿洞都震塌。
赤红岩浆从地缝喷涌而出,如同一条凶猛的巨龙,张牙舞爪地向西周蔓延。
聂烬踩过监工抽搐的尸体,脚步坚定而有力。
他的瞳孔里血色愈浓,仿佛也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所感染。
坍塌的穹顶砸落瞬间,少年脊椎爆出幽蓝光芒。
那光芒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照亮了整个矿洞。
他徒手撕开燃烧的岩层,身后传来王蟒被岩浆吞没的哀嚎。
那哀嚎声在熊熊烈火中逐渐消失,仿佛是罪恶的代价。
噬心蛊在劫火中化为灰烬,青铜铃铛熔成赤红铁水,一切都在这无尽的火焰中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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