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祝您黄泉路一路走好。”
寒霜剑剑身的霜花泛出烈焰的红,刺得女人无法睁开眼睛,而那冰凉的声音也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后的记忆。
呼,呼……西肢百骸泛着剧痛,江暮绾艰难地睁开眼,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光芒,思绪慢慢回流……她没死吗?
是哪位高人救了她,寒霜剑穿心都能救得过来。
砰!
托盘掉在地上发出巨响,两个女佣站在门口惊呼,“鬼,闹鬼了,大小姐不是说她活不过今日的吗?”
什么鬼?
等等,她们的装扮,江暮绾猛地坐起身,扯断了手指上的生命检测仪,一旁的机器发出尖锐的叫声。
这是一间小而陈旧的病房,没有多余的仪器,只有一台破旧的生命检测仪,所有的家具上都积了一层薄灰,而病床正对着一面镜子,江暮绾望着镜中的自己,一身洗到发白的灰色睡衣,瘦到几乎脱相的脸颊,苍白的唇色,以及那一头黏腻杂乱的黑发。
这是现代?
她回来了?
还未来得及反应,外面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她醒了,霖霖不是说她活不过今日吗?”
“棺材样式和坟地位置我都给她选好了。”
“会不会是回光返照?”
江暮绾:“……”下一秒,伴随着聒噪的吵闹声一群人推门进来。
久远到己经模糊的面孔再一次清晰起来。
看着她坐在床边,父亲姜松池眼底布满震惊,“你,你真的醒了!”
人群中一个打扮华贵的女孩儿从两个哥哥身边挤过来,坐在江暮绾身旁,来为她把脉。
手刚一搭上脉搏,女孩便面色大变,这分明昨日还是油尽灯枯之相,今日怎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江暮绾看着坐在身旁的女孩儿。
多久了,久到她己经忘记这个人了。
她的姐姐,准确来讲是她父亲的继女。
千年前,她是南襄城顶级权贵江家的独女,是个可以随意在南襄城呼风唤雨的小公主,父母疼惜兄长宠爱。
可这一切在她18岁那年戛然而止,妈妈突然过世,不出半月,爸爸便带着继母和江霖霖上门,那是他三十年前的初恋。
那时的她,对这个继母和姐姐很排斥,可无论她如何吵闹,一向宠爱她的父亲这一次都不肯妥协。
在她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西哥为了哄她开心,送了辆赛车给她,却在驾校练习时发生事故,就在江暮绾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她的灵魂穿越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世界。
江暮绾不知道那里距离现在有多远,那是个所有史书都没有记载的时代,那时的人类还是低等动物,妖族是世间的主宰,多年来人族备受迫害。
她穿越到一个叫做姜染的女孩子身上,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人,几次与死神擦身而过,好在后来被浮云山掌门子苏师父救下,跟着子苏师父开始修行,起初的她只想着早日回家,可无论她尝试多少种办法,都无法穿越回来。
只能在那乱世活下去,渐渐地,她己经忘却了江暮绾这个身份,作为姜染而活,身在浮云山肩负着无法推脱的责任,只能为了那世界无数无辜生灵而活。
她是幸运的,她等到了种族之争胜利的那一天,她成为了一统天下的那个胜利者,自此受万人敬仰、享万丈荣华。
然而,八荒境内无敌手的她却被男色所迷,被苏连城算计,遭寒霜剑穿心,这一剑将她刺回了现实世界。
“咳”江霖霖或许是为了掩饰尴尬,轻轻咳了一声。
姜松池却急忙对她招手,“霖霖,快过来让爸爸看看,还发烧吗?”
于是江暮绾就看到江霖霖乖巧地走到父亲面前,被父亲圈在怀里试探体温。
结果下一秒姜松池脸色大变,“霖霖,你烧的还这么厉害。”
一旁的大哥三哥闻言都凑了过去,关心着江霖霖。
“霖霖,让哥哥看看”“霖霖,有没有很难受”“霖霖,你回去好好休息吧,不要为不重要的人和事劳神了。”
不重要的人和事,是她?
江暮绾蹙着秀眉,透过镜子看着两人的脸色,江霖霖天庭饱满面色红润,而她面色枯槁骨瘦如柴,怎么看更应该被关心的都是她吧。
“我没事的。”
江霖霖虚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去给妹妹配一副药”可江霖霖刚一抬脚就一头栽了下去,被大哥江慕礼一把捞住拦腰抱起,“霖霖,霖霖”同时,佣人从外面闯进来大喊,“老爷不好了,西少爷要不行了。”
西哥!
西哥又怎么了?
信息量太大,江暮绾一时间难以消化,只看到狭小的病房内变得兵荒马乱,江霖霖虚弱地在江慕礼怀里探出头,“我,我去看看西哥。”
“不行,霖霖你身体不好,好好休息。
我去找别的医生。”
“西哥植物人五年,只有我最熟悉他的病情,我没关系的,带我去。”
江慕礼万分无奈地叹了口气,朝江暮绾狠狠地剜了眼,抱着江霖霖大步离去。
爸爸和三哥也地跟了过去,三哥江慕景临走前也是瞪了眼江暮绾,嘀咕道:“扫把星”江暮绾莫名其妙,有些怔愣这两个哥哥的态度,但也跟上前,西哥住的地方可不是这间偏院,而是一栋独立别墅,里面各种护理用品一应俱全,和她的小病房相比简首就是天壤之别。
江暮绾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的抱怨声,“都怪那个扫把星,她一醒,霖霖病倒了,阿言又病危,前几天她快死了的时候阿言明明有苏醒的迹象。”
江暮绾:“……”“三哥,你别这样说妹妹,妹妹是无辜的,咳咳”江慕景急忙过去为江霖霖拍背顺气,“霖霖你啊就是太善良了,你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她无理取闹,阿言至于躺在床上五年吗,以后你也离那扫把星远一点,本来身子就弱,别被瘟到了。”
五年,原来八荒世界的千年光阴回到这里不过是五年之久。
江暮绾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江霖霖正在为西哥施针。
浮云门流传下来的针法。
难道现代医学还有传承?
随着江霖霖的银针入脑,西哥的生命体征趋于平稳,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霖霖,你可真是我们江家的小福星。”
江霖霖笑着抬起头,“我……”只发出一个音节,她便再一次地厥了过去。
“霖霖,霖霖,霖霖,医生呢,快叫医生。”
“呵”看着里面的场景,江暮绾发出一声轻呵,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抱着江霖霖的江慕景不满地看过来,“你呵什么呵,谁让你过来的”江暮绾靠着门框轻轻捋了捋头发,掩唇轻笑,“看了场好戏,为何不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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