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黑暗突然被警报撕裂。
十二岁的秦风在培养槽里呛出一串气泡,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钢化玻璃。
整个实验室笼罩在刺眼的红光中,通风管道正喷出混着冰碴的淡黄色气体。
走廊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某种粘腻的、像湿皮革摩擦的声音正在靠近。
“污染等级突破临界值——”广播里的机械女声突然变成沙哑的嘶吼:“所有警卫立刻处决D区实验体!”
培养槽的液压锁突然弹开。
秦风栽进遍地玻璃渣的操作台废墟,右膝瞬间被某种尖锐物刺穿。
他看见自己的血液在金属地板上蜿蜒成奇怪的图案——那些暗红液体正违背重力地向上漂浮,变成无数细小的血珠悬浮在空气中。
天花板的消防喷头爆裂了。
混着消毒液的冷水浇在脸上时,秦风发现膝盖的伤口正在蠕动。
不是愈合,而是像有无数透明蛆虫在皮肉间穿梭,把翻卷的皮肤重新“缝”回肌肉组织。
这景象让他干呕起来,喉管里泛起培养液苦涩的味道。
“1号实验体存活确认。”
金属门后闪出三个戴防毒面具的警卫,其中两人的突击步枪己经变形成血肉缠绕的活物。
领头者举起注射器逼近时,秦风看清了他防护服领口露出的鳞片——那些青灰色角质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脖颈。
肾上腺素冲击太阳穴的瞬间,秦风突然能看清警卫们皮肤下的毛细血管。
那些纤细的红色网络在某处突然断裂,仿佛被无形剪刀绞碎的蛛丝。
当他本能地朝那个方向伸手时,持枪警卫突然踉跄跪地,像破布娃娃般抽搐起来。
剧痛从视神经炸开。
秦风趴在地上吐着胆汁,余光却看见剩下两个警卫的防护服正在溶解。
不是化学腐蚀,而是构成纤维的分子链在某种力量下崩解——他们裸露的皮肤上迅速鼓起葡萄串似的血泡,有一个的血泡突然爆开,飞溅的体液在半空凝成诡异的红色冰晶。
“基因污染扩散至主控室!
重复,立即——”广播在一阵电流杂音中沉寂。
整面合金墙突然凸起人脸轮廓,秦风认出那是负责抽血的陈医师。
那张扭曲的面孔尖叫着“救”字就凝固了,墙体随即熔化成沥青状的黑色流质。
秦风开始顺着应急灯狂奔。
每经过一个岔路口,就有更恐怖的景象闯入视野:D7实验室里堆着几十具长满珊瑚状骨刺的尸体;B2通道的监控摄像头正生出触须互相吞噬;最可怕的是在拐角撞见的那个东西——它曾经是教秦风识字的女研究员,现在上半身嵌在通风管道里,腰部以下变成了由牙齿和指甲组成的蜈蚣躯体。
基因锁门禁就在前方十米。
秦风扑向扫描器的瞬间,后颈汗毛突然竖起——某种湿冷的东西缠住了脚踝。
低头看见的是条由实验室老鼠融合而成的肉绳,那些还没完全溶解的啮齿类头骨正咔哒咔哒开合着。
极度的恐惧中,他再次触发了那个能力。
这次秦风清晰感受到了细胞的存在。
老鼠DNA螺旋链在他意识中展开成发光的翠绿色网格,而某些连接点正在闪烁红光。
当他试图扯断其中一根“红线”时,整条肉绳突然僵首,那些啮齿类头骨像熟透的石榴般接连爆裂。
代价是鼻腔喷出的鲜血在地面画出放射状图案。
机械声响起的同时,基因锁门缝渗进一丝带着汽油味的夜风。
秦风用尽最后的力气撞向正在闭合的金属门,身后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重组声。
当他滚落在铺满碎玻璃的露天平台时,月光正照在基地外围的铁丝网上——那些带倒刺的金属网线正在开出肉红色的花。
暴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
秦风蜷缩在平台排水管里望着自己的手。
雨水冲刷下,那些沾满黏液和血的皮肤正不正常地泛着珍珠母光泽。
他想起最后一次体能测试时,将军说过的話:“真正的能力觉醒就像第二颗心脏开始跳动。”
现在他体内确实有什么在搏动,但不是心脏。
远处传来首升机桨叶的轰鸣时,秦风捏碎了挂在脖子上的身份牌。
印着“实验体1”的金属片在掌心化为齑粉,那些粉末又诡异地聚合成微型旋涡,最终消失在雨水中。
十三年后,当他在魔银铁卫的绝密档案里看到当天夜间的卫星照片时,才知道这场雨下了整整西百平方公里——所有接触雨水的生物,DNA测序都出现了0.7%的未知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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