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晨雾轻纱般的散去,一声悠长而悠扬的号子在江面回荡。
“到岸~”一艘木货船划破清晨的薄雾,缓缓向岸边停靠。
船身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波纹,仿佛是江湖中人行走的足迹,曲折而又深长。
俗话说,“宁走三年路,不行一日船”,这货船从县城往返一趟,足足耗费了二十几日的光景。
虽然正值初春,江水缓和,细雨滋润,本是行船的最佳时节,但一路上却三番五次遭遇江匪的劫掠,足以让一些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心惊胆战。
船舱内,人声鼎沸,货物堆积如山,商贾力夫们穿梭其间,脸上写满了焦虑与警惕。
他们最担心的,莫过于在这混乱之中,有人趁机行窃。
(/`ロ´)/“来来来,让一让啊,别磕着碰着啊。”
一声粗犷的吆喝声中,一位黝黑的大汉显露身影。
他上身赤裸,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和结实的肌肉,一条粗布裘裤紧紧包裹着大腿,双手布满厚茧,腰上别了一把铁匠锤。
双手稳如泰山般抓着粗麻编织袋,一把将其扛在肩上。
汗水顺着他额头上的皱纹滑入眼中,却未能动摇他分毫,似乎早己习惯了这种辛劳,他一脚踏在货船船舱上,激起一阵灰尘。
肩扛三个大麻袋,双腿稳如泰山,一步步向前走去。
甲板上,一个蓬头垢面的身影趴在地上,两条小臂左右交替摩擦,拖着身子向前摸索。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粗糙草鞋的大脚就要落下,踩到地上蓬头垢面的身影。
千钧万发之际,大汉却在空中将脚临时向前再伸了一些,巧妙地避开了那蓬头垢面的身影,确令自己失去了平衡。
“日你娘嘞!”
那大汉一声怒吼,身形微微左晃,肩上的麻袋顺着向左滑落了三分,脸色一白,惊出一身冷汗。
“不好!”
(ノಠ益ಠ)ノ彡只见他黝黑壮硕的双臂齐齐发力,将麻袋向左一卸,腰胯发力,向右一拧,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麻袋里装的是石矿,重重的落在货船甲板上,砸出几个窟窿。
“-娘的!
要赔钱了-”大汉心中暗骂三两下翻起身,一把抓过那布满泥灰的领子,将那蓬头垢面的身子提到身前。
那身子半吊在空中,左膝以下都在空中随着惯性轻轻晃动着。
(╬ಠ益ಠ)“日你娘的!
是不是瞎子!”
大汉定睛一看,布满油垢的头发下面是不符合气质的剑眉鹰眼,只是那眼中满布冰蓝,迷迷糊糊看不见眼珠。
脸庞向内凹陷,一脸蜡黄菜色,活脱脱的一个瞎眼乞丐。
只是一般的瞎眼乞丐,应该眼中灰白好似雾瘴,而不是这种冰蓝色。
“还真是个瞎子,晦气。”
大汉忿忿地说,眼睛向下瞟去。
(¬_¬)那乞丐的一条腿不合时宜的依旧晃动着,实在很难不注意。
“还是个断腿的,倒是个苦命的“大汉心想大汉缓缓将这乞丐放下,帮他挪到远离舱门处,避开往来的人群。
又从裤兜里掏出三文钱,在手心攥了攥,又给放了回去,转而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掌大的红薯,塞到乞丐的怀里。
“不要再这般冒失,小心另一条腿也被人踩断了!”
大汉呵斥着,转过身去捡起散落的石矿。
(╥_╥)“多谢。”
一阵无力的声音传来,乞丐双手紧握着那个红薯,向前微微鞠了一躬。
声音太小,大汉没有听见一般头都不回的走了。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却也围了三两个公子哥儿看热闹,对他们来说,这行船的日子,确实是无聊的很,没有什么乐子。
也就是前些日子从江里捞上来这乞丐还引起了一些轰动。
低头忙碌的力夫们却被看客围住了去路,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一个脾气暴躁的苦力上前,一脚踢倒靠在一旁的乞丐。
“滚一边去,别在这里挡老子的道儿!”
但是挡着道儿的却是那些公子哥,和乞丐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人大多是卖了身的苦力,生活与这江水紧密相连,每一步都踏着生计的重担。
他们的目光很少离开手中的货物,即使偶尔抬头,也是匆匆一瞥,然后又迅速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去。
如果他们不努力搬运,别说看乐子,过不了多久,自己也会被人打断腿,扔在一旁,变成乐子。
乞丐只好自己爬向更远处。
不一会儿,随着人群渐渐散去,乞丐的动作也变得自在起来。
他伸出一只手,本想剥开那红薯皮,却因为手上的恶臭而犹豫一番,便不再拘泥于小节,一口咬在红薯上。
(╥O╥) “真香”一旁的船小二,相貌堂堂,白净的脸蛋与其他苦力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船小二原本正搬着舷桥,看到之前大汉差点踩到乞丐这一幕,便驻足了片刻。
好在大汉看着糙,却也是个明事理的看见乞丐狼吞虎咽的样子,船小二对乞丐说道 “吃慢点,剥去红薯皮再吃吧,以免吃坏了肚子。”
“谢谢。”
乞丐向船小二点头道谢,点头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船小二站着的位置。
三两下拨开了红薯皮后,继续囫囵的吃了起来。
“怪了?
不是瞎子吗,咋知道我站在这儿”船小二疑惑,自己离了那乞丐有好几米远呢。
“哎哎哎!
这厢货可是宝贝,搬慢点儿!
要是砸了碎了,你的命卖了都赔不起!”
船上的老账房正招呼着手下卸货,突然听到了一阵不和谐的声响咚!
老账房眉头一皱,脚步急促地冲向了甲板"哎呀,谁把老夫的甲板砸了个窟窿!
"与此同时,船上的一位黝黑大汉,听到老账房的抱怨,连忙上前赔了个笑脸。
“船家,不好意思啊。
你看看,是赔多少合适?”
黝黑大汉打着哈哈说道(¬√¬)“哼哼。”
老账房摸着胡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大汉,妥妥的苦力打扮。
于是便狮子大开口道“200文!”
船夫突然提出要大汉赔偿200文钱,这让大汉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o益o)"200文?
"大汉的声音低沉有力。
"一丈长,一尺宽,上好的樟木,市面上也不过70文。
"船夫却不依不饶,也起了三分火气,嗓子尖尖的说道:“你个村夫,懂个屁!
““这木板拆下来还得找人修,工钱自然不能少!”
就在这时,一旁的白脸小二刚刚搭好了船弦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刚刚端起一碗绿豆汤准备解解暑。
看到两人的争执,他放下了手中的陶碗,走了过去。
( ̄▽ ̄)"来来来,别这么大火气。
"船小二一边说着,一边把老账房拉到一边,说起来:"老许!
咱是做生意,咋还和别人吵架呢。
““咱们又不是打打杀杀的江湖人,咱们得讲点人情世故,才得绿水长流嘛“老许撇了撇嘴,没有回应,反倒扭头瞪了那大汉一眼。
(ò︹Ó)“哎哎哎!
干啥呢!
“船小二拉回老许的脑袋”人家腰间那把铁锤可不是摆设!
给你这脑袋来一下,一块儿红呀一块儿白!
"老许又扭头看了一眼那大汉,腰后果然别着一把铁锤,不由得擦了一把汗。
(Ô﹏o)“哎呀你爱咋咋,我不管了,反正是你家的船!”
老许甩了袖子便走人了。
“嘿嘿,就像我爹说的,咱们出门在外行船,一定要广结善缘。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他们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又隔着好几米,但却被一旁狼吞虎咽的乞丐听得一清二楚。
船小二笑眯眯的走到大汉面前,伸出三根手指说道:(^-^)Ⅲ“老哥,三十文钱足矣了。”
“多谢老弟!
我叫刘铁柱,敢问兄弟大名,改日我好报答。”
“我叫赵渠,刘哥你先把钱给我,我先把钱给他,这老头子难哄的很”说罢指了指一旁生闷气的老账房。
( ̄︶ ̄)☞大汉松了一口气,掏出了30文钱递了过去,相视一笑。
赵渠走过去,把钱交到老账房手上那老船夫头也不回的说道:“一个破苦力有什么好巴结的,读书真是读傻了。”
说罢把钱往兜包里塞了塞。
名为刘铁柱的大汉感激不己。
俗话说,强龙拧不过地头蛇,在船上,那老账房要是真心与他作对,不说200文钱,就是狮子大开口500文钱,你不给,今天都可能下不了这船。
虽说这样会对其行船的名声带来影响,但这都是后话了。
黝黑大汉走上前去,对着白脸小二拱了拱手,说道:“赵渠兄弟!
前头就是我住的村儿,要不留一顿便饭?
俺自己家养的兔子特别好吃!”
船小二的手勾上那大汉的肩,小声说道:“刘大哥,若是你愿意,不妨将这乞丐带回村里,每天给他一个馒头,让他不至于饿死,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刘铁柱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赵兄弟你心善!
俺敬你!
“刘铁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声音洪亮地说:(ง •̀•́)ง"小兄弟,我这人不太会说话,但我打铁的手艺可是响当当的。
这龙庭六里,我刘铁柱可是村里打铁的一把手!
日后若有需要,随时找我。
"虽然刘铁柱外表粗犷,但心思却细腻得很。
他注意到船小二赵渠脖子上挂着一条黑色的绳子,绳子的另一端隐约可见一个吊坠的轮廓。
在这乡野之地,这样的首饰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刘铁柱暗自思忖:"小兄弟,要么是船家的亲戚,要么是大商户安排进来的下人。
"“日后采买铁矿,都得行船,交好这个小兄弟,错不了。”
于是又从兜包里掏出三十文钱,对赵渠说道:“小兄弟,刚刚那个是给船家的,这个是给你的!”
“哎呀这…….”“拿着拿着……当请你喝酒了”“不行不行……”两人推推搡搡,犹如过年村口走亲戚的老阿姨。
“赵兄,你莫不是嫌我蠢笨粗鄙,不愿交好于我!”
“哪儿来的话刘大哥!”
“你看你看,你都叫刘大哥了,拿着,俺可走了!”
“哎呀,刘大哥,真拿你没办法。”
赵渠这才接过了钱塞进兜里。
转头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暗暗的对刘铁柱说道:“叫一声刘大哥,也不瞒你,你将这乞丐带回去,真心待他,没准日后会有帮助。”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他们的谈话一字不漏地传入了旁边乞丐耳朵里心里暗想:"啥帮助啊?
我不到啊!
““管他呢,反正不用饿肚子了,好耶!
"(ง⊜͜ʖ⊜)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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