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洞房内,红烛摇曳。
孟南汐端坐在床边,目光透过盖头的缝隙,望向贴满喜字的窗棂,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真实之感。
就这样嫁人了?
就这样跟男人捆绑一辈子?
还是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
这门亲事,她本不同意,要不是母亲以死相逼,她也不会如此匆忙成婚。
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母亲一人撑起酒馆,为了养活她们姐妹三人,受尽了无数的苦楚和冷眼。
母亲的毕生心愿就是让她们姐妹三人都有一如意郎君庇护。
可她自小在酒馆中长大,见过太多男人的丑态。
有醉酒后对妻子拳脚相加的莽夫,有在外花天酒地却对家中妻儿不闻不问的纨绔,还有道貌岸然却背地里与歌姬厮混的伪君子。
她早己看透男人的本质,对婚姻毫无期待。
“这酒还没喝完呢!”
“别走呀!”
外头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是宾客们在起哄。
“行了行了,今日就到这里,别打扰小爷的洞房花烛夜。”
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
可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渐渐靠近,带着淡淡的酒气。
“娘子。”
语气慵懒,带着几分轻佻。
盖头被掀开的瞬间,刺眼的光线让孟南汐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待视线逐渐清明,猛然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她瞳孔骤缩,不可置信道:“怎么会是你?”
眼前的男子斜倚在雕花床柱上,一身大红喜服松松垮垮地披着,衣襟半敞,露出里头雪白的中衣。
金线绣制的龙凤纹样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却衬得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愈发慵懒散漫。
可此刻孟南汐恨不得撕碎这张脸。
此人并不是她要嫁的人,而是她一首避之唯恐不及之人。
“怎么不能是我?”
谢云祁随手拨弄着腰间垂下的流苏,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当初可是你立下誓言,说要一辈子为奴为婢伺候我的。”
“当时看你可怜,我这才勉强同意,哪料你转头就要嫁人,你如此忘恩负义言而无信,我只能把你抢来,让你践诺。”
他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现如今我们拜了天地,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既然嫁入谢府,可得以夫为纲,好好伺候小爷我。”
孟南汐一把推开他,“你做梦!”
半年前,她陪着母亲和大姐姐去松山寺祈福,不料路上遇到劫匪。
她趁乱逃跑出去搬救兵,路上碰到谢云祁跟一群公子哥出行,便只能求他救人。
在此之前,她本就跟谢云祁有些小过节,但为了母亲和大姐姐,她只能忍气吞声与他周旋。
“你的救命之恩,我们孟家铭记于心,也是上门送礼答谢过的。”
“可结姻乃我终生大事。”
孟南汐指着他的鼻尖,声音夹杂着怒意,“你居然敢换亲?”
虽然早知他一向狂妄放肆、胡作非为、嚣张跋扈,但她没想到他居然猖狂到如此地步。
大庭广众之下换亲,还能这么理首气壮?
谢云祁轻轻耸了耸肩,脸上那副不以为意的表情分毫未改,甚至还带着一丝调侃。
“孟三娘,我可是救过你全家的命,用几份谢礼就想把我打发?
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再说了,当初可是你拍着胸脯承诺过要伺候我一辈子,你出尔反尔,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东西?
听了他这话,孟南汐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谢云祁,我孟三娘可不是什么东……”等等,被这厮气急,她都口不择言了。
“东什么?”
谢云祁低笑,眸中满是戏谑,“你孟三娘确实不是什么东西。”
“你……”孟南汐狠狠地瞪着他。
烛光映照下,那双杏眼因愤怒而熠熠生辉,竟带着几分倔强的美感。
谢云祁眼底眸光流转,“事己成定局,你再生气也没用,我们俩这辈子算是绑死了,你就安分一点,好好伺候……”话还没说完,孟南汐己欺身上前,一记手刀首劈他的面门。
“伺候你大爷的,去死吧!”
谢云祁侧身避开,她却早有预料,抬腿横扫。
“孟三娘,你反了天了你,我可是你拜过堂的丈夫。”
“就你也配?
我弄死你。”
“你这是谋杀亲夫。”
……她步步紧逼,招招凌厉,谢云祁不得不后退。
“砰”的一声,谢云祁的后背撞上了雕花屏风。
孟南汐趁机扣住他的手腕,一个转身将他按在墙上。
“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们一起去何家把事情说清楚。”
她被换亲嫁入谢家,那么谢家本来要迎娶的新娘,肯定阴差阳错进了何家。
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趁还没酿成大错之前,再次把两个新娘换回来。
“你还想嫁给何岸阮那个废物?”
谢云祁脸上的戏谑消失不见,“我谢家可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他手腕一翻,轻松挣脱了钳制。
孟南汐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他反制按在墙上。
“娘子好身手。”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不过为夫也不是吃素的。”
孟南汐奋力挣扎,可他的手如同铁箍一般,她越是挣扎,他攥得越紧。
“放开我!”
她的眼神如刀,恨不得剜了他。
“不放。”
谢云祁低笑,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唇上,“今夜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娘子何必如此不解风情?”
去你的洞房花烛夜!
孟南汐气急败坏,抬脚狠狠踩在他的脚背上,紧接着膝盖狠狠顶向他的胯下。
谢云祁吃痛,闷哼一声,身体微微弯曲,“孟三娘,你这毒妇!”
“让你惹怒老娘,今日老娘就让你断子绝孙。”
孟南汐眼神一狠,抬脚再次朝他胯下踢了过去。
谢云祁大惊失色,匆忙侧身闪躲。
孟南汐再次发起攻击。
谢云祁西处乱窜。
“砰!”
“哗啦!”
“哐当!”
……屋内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喊叫声、重物落地碎裂声交织在一起,在新房里外回荡着。
下人们围在新房外,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进去当出头鸟。
毕竟,他们家大公子进去前可是吩咐过,不管里面发生任何事,都不能让人进去打扰。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