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银杏如刀我永远无法忘记2006年1月21日那场暴雨的气味。
浦东国际机场T2航站楼内,刺鼻的航空煤油味与免税店香水的甜腻相互交织,好似生锈的刀片紧贴喉头,令人窒息。
密集的脚步声在雨水的浸泡下,显得格外沉重。
突然,拉杆箱的滑轮卡在了航站楼的接缝处,就在这时,一丝沉水香若有若无地钻进我的鼻腔。
这缕幽香瞬间穿透潮湿的空气,将我拉回母亲临终前的病房,那里同样弥漫着线香的味道。
我下意识地转身,一道银光在金属立柱上闪过,割裂了雨幕。
定睛一看,那是一枚银杏叶胸针,正插在航班信息屏的缝隙里,水珠凝结在叶脉上,折射出惨白的光。
十五年前的记忆如汹涌的潮水般涌上心头,在视网膜上灼烧。
阴暗巷弄里,少女蜷缩的轮廓逐渐清晰;弹簧刀撕裂衬衫时,那冰凉的触感仍历历在目;还有胸针坠入下水道前,那最后一抹反光。
我的肋骨仿佛再次感受到当年的疼痛,一阵幻痛袭来。
“顾律师打算盯到航班延误吗?”
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惊碎了我的幻觉。
我猛地转身,西装下摆扫过立柱,胸针应声而落。
我本能地伸手去接,却触碰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那温度高得惊人,仿佛在寒冬腊月握住一块火炭。
苏沫单膝跪在积水里,湿透的黑西装紧紧勾勒出蝴蝶骨锐利的线条。
她仰头,稳稳地接住坠落的胸针,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
在雨幕的笼罩下,她脖颈处那道淡粉色疤痕若隐若现,与十五年前我肋下的刀疤位置竟完全对称。
“物归原主。”
她把胸针用力拍进我掌心,起身时,一个踉跄撞进我怀里。
我条件反射地环住她颤抖的腰肢,她的身体冷得像具尸体,唯有耳后那块暗红色胎记散发着异常的高热。
这诡异的温差,让我不禁想起法医学课本里描述的死后痉挛。
“你……”我刚开口,就被她冰凉的指尖按住嘴唇。
她退后半步,睫毛上凝结的水珠簌簌坠落,冷笑着说道:“顾少爷的接机礼仪可真别致。”
浸透的衬衫领口下,星海集团的工牌在雷光中忽明忽暗,“让合作方代表在暴雨里等四十七分钟,这是顾氏集团最新的谈判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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