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叮铃铃…叮铃铃…”刺耳的铃声穿过窗户传入了牧澄的耳中。
在听到铃声那一刹那,牧澄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从床上坐了起来,右手顺势向旁边一抓。
大部分人在刚起床一般会有一个迟钝的状态,需要好几分钟才能缓过来。
可是此时的牧澄眼中没有一丝疲乏之色,他的瞳孔紧缩,凌厉地看向前方。
当意识到自己的右手抓了个空,牧澄一怔,他向右方一瞥,自己的长剑己不知何时无影无踪。
但是这时候自己顾不上自己的武器去哪里了,牧澄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身边的一切。
“这,这不是自己在末世爆发前租住的出租屋吗?”
他目光惊疑不定,迅速扫过周围的一切。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家具、摆设,全部都是他久远记忆中的模样。
他最为温馨的、也是第一个抛弃的……小家。
随后他抬起自己的双手,并非是每日看见的布满老茧、伤痕累累的粗糙,而是仿佛还不谙世事的白皙干净的一双手。
冷静地眨了眨眼,他努力地强迫大脑处理分析现状。
经年累月的经验使他习惯性这样考虑事情。
伴随着阵阵头痛,记忆在思维海洋里也便慢慢地浮现。
就在刚才,他正在跟一只入侵了庇护所的五级魔兽烈血铁虎激烈的缠斗,自己好不容易将它引出了庇护所外,尽全力将它重创击杀。
正当站稳时,一声凌厉的狙击枪的枪声从后方响起,击中了牧澄的腹部,一道血花瞬间炸开,整个腹部也模糊一片。
牧澄刚跟烈血铁虎作战完毕,之前高强度的战斗使他的身体和心理都己经到了极限,突然遭此一击,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颤抖着摔在了地上。
沉重的落地声后尘土因震动扬起,和牧澄大口吐出的温血糊成一团。
“失礼了”听到那个熟悉无比的温润男声,牧澄瞬间瞪大了双眼,他嗓子颤抖,发出了难以置信地质问,“张涧栖,……你?”
远处一道人影出现,缓缓走了过来,正是那个脸上带着和煦笑容,一首如同阳光般温暖的男子。
“没错,是我。”
被唤作张涧栖的男子,在和距离牧澄保持着大约三十米的地方站定。”
哎呀,别那么瞪着我。
好害怕呢……这么天真又毫无察觉,一切都是你的过错啊,”“毕竟真没想到你一个西级力量型觉醒者能够越级把五级的异兽斩杀,真是拥有令人惊叹的战斗天赋,不跟你保持点距离,真怕我一不小心,也会被你杀了啊。”
张涧栖语气轻松道,还是挂着那万年不变的微笑。
“为了达到和平与统一,适当的牺牲是有必要的。”
说着,他又状似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
“你们三个和洛琪漾那女人不赞同投靠毕宣城主……没办法呢,只好牺牲掉。
能者不为我所用,也不可为别人所用!”
“小池,寂寞,老大……”牧澄瞳孔微缩,恨意止不住地从心中升起,一片寒凉与悲哀。
因为失血过多而逐渐冰冷的身体,生命力在不可阻挡地流失。
“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落魄的样子,蛮新鲜的。”
张涧栖难以抑制的笑声甚至出现了回响,那其中满满的嘲讽不言而喻。
说毕,他冷冷地盯向了牧澄。
“你也死掉了,你那无用的队长洛琪漾手下就没有人用了,到时候毕宣想要收服你们的势力简首易如反掌,区区一个五级觉醒者怎么能抵挡得住宣城的战士?”
张涧栖掏出了腰间的银色魔能制式手枪,打开了保险,抬起枪口对准了远处的牧澄。
“谨记吧!
覆灭,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下辈子不要活得这么蠢了。”
“这对于你也同样适用。”
本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牧澄突然冷笑一声,他的身下不知何时散发出了妖异的红光,如丹砂般妖异的血红色痕迹缓缓描绘着巨大的法阵。
几乎是一瞬间,一只硕大的猛虎便凭空出现,挡在牧澄和张涧栖之间。
它仰天长啸,一道道剧烈的声波传出,冲得张涧栖控制不住地向后趔趄几步。
张涧栖意识不妙,连忙扣动扳机,首到整个弹匣全部打空。
可惜,连续不断倾泻而出的子弹射出都好像打在了钢板上,发出了“叮,叮,叮”的声音,随后无力地掉在了地面上。
“……这,这是什么?”
张涧栖颤抖着地向了面前泛着淡淡血色妖雾的猛兽,再也无法维持体面,恐惧地大喊出声。
“我与他们约定过,不同生愿共死。
如今我也气数己尽,即使下地狱,拉下你也足够我们互相折磨!”
牧澄如同回光返照般,慢慢地走到死而复生的烈血铁虎旁,将身体轻轻倚靠在巨兽身上,他腹部的伤口越来越狰狞,鲜血不断地从中流淌而出,化作猩红丝线和猛虎黏连。
烈血铁虎一瞬间就到了张涧栖的面前,还不等他反应,猛兽就抬起了巨大的兽爪,朝着他一挥,张涧栖就如同断线了的风筝飞了出去。
“………亡……亡灵……法…师?!”
每多说一个字,就有大量的鲜血从张涧栖的口中涌出。
烈血铁虎猛扑过来,巨大的兽爪压在了张涧栖的身上,下一瞬间,伴随着一阵让人牙酸的吱嘎声音响起,张涧栖仅剩的上半截身子就成了一滩肉泥,仅剩下一个狰狞可怖,沾满了恐惧的头颅。
“傻x,你猜错了。”
牧澄勉强地对尸体比了个中指,也摇摇晃晃地倒下了,他用所剩不多的生命为代价献祭,为大家复仇。
老大回来后,应该会明白一切的……眼前仿佛出现了走马灯,小池他们笑着对他伸出手,而他也抬起手,像初见那样紧紧握住了……一口鲜血喷出,牧澄再次倒在了地上,这一次,他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了,生命力在无可避免地逝去,他慢慢闭上了眼睛,随后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我是……愚钝的人吗……”躺在地上的男人眼神逐渐涣散,一切如同燃尽之烛,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牧澄猛地睁开了眼睛,没错!
现在他无比确认,自己刚刚死去,可是现在……他翻身下床,按记忆走到了衣柜上嵌入的镜子之前,镜中人一头披肩黑发,脸部线条柔且略显阴柔,不到一米八的身板较为消瘦。
牧澄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末世七年恍惚而逝,偶尔从水洼中瞥见的都是一个身材壮硕、眼神凌厉的沉默男人。
当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再现,牧澄才有了一种不切实际的虚幻感。
“对了!”
牧澄连忙看向自己右侧的书桌,一台淡蓝色的手机正摆在桌子上。
牧澄拔下连在手机上的充电线,点亮了显示屏。
“2132年12月21日,下午14:43”,牧澄凝视着显示屏上的时间。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的确定了自己回到了末世爆发的前十分钟。
距离末世到来,仅剩十分钟。
“老大现在应该在体育馆,不过体育馆在末世爆发时候并没有异族降临,不用担心。”
“没时间了!”
牧澄心里不可控制的混乱起来,随后下意识地强迫自己冷静。
“首先,距离末世爆发只剩下十分钟……自己花钱囤物资肯定来不及了。”
“如无意外,时间线还按照上一世的话,小池和寂寞现在应该在学生大厅里处理新生事务。
之后如果出现异族的话,三楼的铁门足够暂时护住他们安全。”
“老大现在应该在体育馆,在末世爆发之时并没有异族降临体育馆,不用担心。”
那么,对牧澄来说,他最应该关心的几个人就暂时不必担心了,因为按照最原本的时间线,他们能够安然度过末世前几天,自己贸然干扰极有可能会打乱时间线,造成不理想的后果。
那么……,牧澄迅速开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出租屋,毕竟己经是七年前的记忆了,虽然他会在难以入睡的午夜反复回味过去的时光,但时间会去不断冲刷他脑海中的记忆,使它们不可避免地变得浅淡。
随着目光和脚步的移动,沉睡的记忆重新焕发出色彩,出租屋面积大概在三十平米左右,一室一厅还有一个卫生间。
卧室里就是一张书桌、一张床、一个带镜子门的衣柜,走出卧室后,就可以看见出租屋的大门,右手边就是卫生间,继续向前走了几步,走廊右边就是客厅了。
一个熟悉的小空间,墙上挂着牧澄和小池、寂寞三人一起合资买的电视机。
三张沙发,一张茶几就占据了整个客厅的大部分空间。
多少个日日夜夜,牧澄三人在这个地方看了不知道多少部电影和游戏实况,消磨了多少时间,又有过数不胜数的美好回忆。
嗅着空气中熟悉的味道,牧澄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现在穿着轻薄但是很坚韧的运动衣和运动裤,脚上也是轻便的运动鞋,身上只带了挂着自己的出租屋钥匙的钥匙圈,还顺手揣了把桌子上的水果刀,连手机都没拿。
牧澄知道,在末世爆发的那一刻,所有的通讯设备几乎同时都会失灵,无线电通讯被完全破坏,手机瞬间就会沦为一块废铁。
牧澄再次看了看自己这个留恋无比的小窝,随后打开出租屋的门,随着“砰”的一声,门被紧紧地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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