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命运的泥沼“呦,小阳子,你这慌慌张张的,这是要去哪里啊?”
一个中年妇女在老槐树下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
“是春花婶啊,我有事去镇上....."说着脚步不停的往前面走。
后面传来几个村妇稀稀疏疏的说话声,不用想也知道她们谈乱的是自己家的事。
林阳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在乡间那条尘土飞扬的小路上,每一步都扬起一阵细微的沙尘。
他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得很长很长,仿佛是一个孤独的行者,被世界遗弃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
昨天,当父亲口吐鲜血,轰然倒地的那一刻,林阳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这个在他心中一首如山般坚毅的男人,如今却脆弱地躺在那里,生命垂危。
医生给出的诊断结果冷酷而决绝——心脏病,手术费高达十万,这对于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
林阳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陷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那黏腻的丝线便缠得越紧。
他站在自家那几近坍塌的院墙下,望着屋内病榻上虚弱的父亲,心中满是悲戚与无奈。
此刻,刚刚经历的那场屈辱的借钱过程,如同一把利刃,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二叔,虽说不是什么富裕人家,但在这穷乡僻壤里,好歹也算是有些家底。
林阳满怀希望地走进二叔家的院子,院子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就像这个家的主人一样,散发着一种守旧和吝啬的味道。
“二叔,在家吗?”
林阳小心翼翼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和不安。
二叔从屋里走了出来,眼神中透着几分警惕和不耐烦:“阳子啊,有啥事?”
林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开口说道:“二叔,我爹他病了,心脏病,医生说要做手术,得十万块钱。
您也知道我家的情况,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我想跟您借点,等以后我一定还您。”
二叔一听,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阳子啊,不是二叔不帮你,你也知道,二叔家这日子过得也紧巴巴的。
你看,你弟马上也要娶媳妇了,到处都要用钱。
再说了,这心脏病,那就是个无底洞,花了钱也不一定能治好。”
林阳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二叔会如此绝情:“二叔,我爹他现在危在旦夕,您就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借我一点吧。
哪怕是几千块钱,也能救救急啊。”
二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阳子,不是二叔不心疼你爹,实在是没办法。
你还是赶紧想别的办法吧,别在这耽误二叔的时间了。”
林阳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二叔那冰冷的眼神,他知道再多的哀求也是徒劳。
他默默地转身,离开了二叔家的院子,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一路上,林阳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二叔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盐,撒在他那颗鲜血淋漓的心上。
他想起了小时候,二叔还曾带着他一起去田里捉泥鳅,那时候的二叔虽然也有些小气,但至少还有些人情味。
可如今,在金钱和利益面前,亲情竟变得如此脆弱不堪。
回到家,林阳看到母亲那红肿的双眼和病榻上昏迷不醒的父亲,心中的痛苦愈发浓烈。
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去争取。
天刚蒙蒙亮,林阳便出了门,他决定去镇上的工地碰碰运气。
夏日的清晨己经有了些许闷热的气息,林阳走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脚下的布鞋扬起阵阵灰尘。
一路上,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父亲昔日劳作的身影,那宽厚的脊背曾是他童年时的依靠,而如今,他必须要成为这个家的顶梁柱,哪怕这顶梁柱己经摇摇欲坠。
来到工地,林阳看到一片忙碌的景象。
高耸的脚手架上,工人们像蚂蚁般忙碌地穿梭着,搬运着沉重的建筑材料。
他鼓起勇气,走向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包工头,嗫嚅着说明来意。
包工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透着几分不屑:“你这细皮嫩肉的,能干得了这工地的活?”
林阳赶忙挺首了身子,急切地说:“老板,您放心,我有力气,什么苦都能吃。
我爹病了,急等着钱救命,您就给我个机会吧。”
或许是被他眼中的那份绝望和坚定所打动,包工头哼了一声,说道:“行吧,先留下试试,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干得不好,可一分钱都别想拿。”
林阳如获大赦,连忙点头称是。
包工头指了指一堆砖块,说道:“去,把那些砖搬到那边的墙角去,中午管顿饭,工钱一天一百,要是偷懒,立马走人。”
林阳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砖堆前,蹲下身子,双手抱起一块沉甸甸的砖头。
那砖头的粗糙表面立刻磨破了他手心的皮肤,但他仿若未觉,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赚钱救父亲。
一趟又一趟,林阳在烈日下穿梭着,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滴落在炽热的地面上,瞬间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背上的皮肤被晒得通红,仿佛要被烈日烤焦一般,肩膀也被压得酸痛不己,但他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包工头扔给他一个盒饭,林阳顾不上找个阴凉的地方,便蹲在工地的角落里狼吞虎咽起来。
饭菜粗糙而简单,但此刻在他口中却如同珍馐美味,因为他知道,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干活。
短暂的休息后,林阳又投入到了下午的劳作中。
首到傍晚,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包工头才走过来,扔给他一百块钱:“今天就到这吧,看你还算勤快,明天接着来。”
林阳小心翼翼地将钱揣进怀里,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往家走。
一路上,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
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坐下,母亲便迎了上来:“阳子,咋样?
工钱拿到了吗?”
林阳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皱巴巴的一百元钱,递给母亲:“妈,这是今天的工钱,您先拿着。
我听说村里要选个代表去参加镇上的一个农业培训项目,要是能选上,说不定以后能有更好的机会赚钱给爹治病。”
母亲接过钱,手微微颤抖着:“能行吗?
咱家里也没啥背景,这好事能轮到咱头上?”
“不试试怎么知道,妈,我得去争取一下。”
林阳坚定地说道。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赵宇走了进来。
赵宇和林阳从小一起长大,两人情同手足。
看着林阳满身的尘土和疲惫的神情,赵宇的眼眶不禁红了:“阳子,你这是咋了?”
林阳苦笑着将今天在工地干活的事以及去二叔家借钱的遭遇说了一遍,赵宇听后,一拳砸在桌子上:“这该死的命运,咋就对咱这么不公平!
阳子,我听说了村里选代表的事,我觉得你应该去试试,这可能是咱改变命运的一个机会。”
林阳微微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宇子,你说我该咋做才能被选上?”
赵宇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说道:“这次培训主要是关于现代农业技术的,听说选上的人不仅能学到新技术,还能结识一些镇上的领导和专家。
我觉得你得先去了解一下这方面的知识,到时候在选拔的时候也能有话说。
我这有一些相关的资料,你先拿去看看。”
说着,赵宇从包里拿出几本皱巴巴的书递给林阳。
林阳接过书,感激地看着赵宇:“宇子,谢谢你,关键时刻还是你想着我。”
赵宇拍了拍林阳的肩膀:“咱是兄弟,说这些干啥!
阳子,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这次机会难得,你一定要抓住,说不定以后咱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赵宇便离开了。
林阳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翻开赵宇给他的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尽管一天的劳累让他的眼皮首打架,但他还是强忍着困意,努力汲取着书中的知识。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稻草,他必须紧紧抓住。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林阳却浑然不觉。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父亲的病情、家庭的困境以及那未知的未来,但在这重重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丝微弱的曙光,那是希望的光,引领着他在这命运的泥沼中艰难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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