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显影(2023年冬)我蜷缩在暗房的红光里,指尖掠过显影盘中的相纸。
程昱的轮廓在药水中渐渐浮现,他站在美术馆的玻璃幕墙前,晨光在钢化玻璃的折射下碎成棱角分明的光斑。
这张照片是七年前拍的。
显影液突然泛起涟漪,我慌忙去捞相纸,手腕却被滚烫的掌心扣住。
程昱的呼吸扫过后颈,带着松节油和晒图蓝的苦涩:"江晚,你又在偷拍我。
"药水溅在白色实验服上,像一串未完成的省略号。
那是2016年的秋天,建筑系和摄影系的暗房共用同一层楼。
我总在显影液即将漫过相纸边缘时听见他的脚步声,像雨水敲打晒图机的金属外壳。
暗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冷风卷着消毒水味涌入。
我下意识护住显影盘,却听见实习生的惊呼:"晚晚姐!
急诊科让你赶紧过去!
"相纸上的程昱开始泛灰,显影过度了。
我胡乱抓起酒精棉擦拭手指,医用胶片般的记忆却在显影:父亲躺在CT机里,肺部阴影像未定影的底片;程昱站在ICU玻璃门外,白大褂上沾着造影剂的蓝。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建筑事务所的邮件:"程昱先生确认出席美术馆改建项目终审会"。
通知末尾的日期标红:2023年12月24日。
显影液终于吞噬了整张相纸。
第一章·晒蓝图(2016年秋)程昱第一次撞进我的取景框时,正抱着一卷晒图纸冲向建筑馆天台。
九月的阳光穿透蓝图纸,在他白衬衫上印满等高线,像被风吹散的蓝色多瑙河。
我按下快门时,他怀里的硫酸纸突然散落满地。
狂风卷着半透明的图纸飞向空中,我扑住即将飘走的一张,发现上面用针管笔勾着螺旋形结构——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入围青年建筑师大赛的作品。
"同学,"他喘着气抓住图纸另一端,"能帮忙按着晒图机吗?
"我这才注意到他左手指节缠着绷带,隐约渗出血迹。
晒图机的氨水味呛得人流泪,他教我如何将底图与感光纸叠合,金属滚筒碾过时发出冰层碎裂的声响。
当蓝白分明的图纸徐徐吐出,我忽然发现他耳后有道月牙形疤痕。
"小时候被玻璃划的。
"他侧头避开我的目光,喉结在晨光里滚动,"那时候我家住在老玻璃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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