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槐树皮粗糙的纹路硌着我的掌心,右肩刀伤渗出的血水在青衫上洇出蜈蚣状的暗痕。
刑场东角的狗尾草从里传来促织的鸣叫,这声音本该在秋后绝迹——我猛然想起父亲说过,促织惊秋乃是血光之兆。
"淮安漕帮私通流寇,罪证确凿!
"监斩官抖开黄绸圣旨的刹那,我盯着他袖口银线绣的浪花纹。
那纹样第三道浪尖突兀地收锋,和三天前劫杀我们的黑衣人袖口刺绣如出一辙。
父亲突然剧烈咳嗽,染血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江底沉船二十艘...咳咳...你们敢让仵作验尸..."戴青铜面具的人从监斩官身后闪出,面具左耳孔缀着的东珠泛着紫光。
我认得那珠子——去年腊月父亲对着颗东珠在祠堂枯坐整夜,第二天所有知晓此事的帮众都消失了。
"时辰到!
"刽子手往鬼头刀喷酒时,我注意到他虎口靛青的刺青在阳光下泛着朱砂红。
父亲突然用膝盖猛撞刑台,青石板缝隙闪过铜绿色的反光。
面具人袖中寒光乍现,三寸长的铁蒺藜精准钉入父亲喉头。
黑血喷溅在黄土上,蜿蜒出蜈蚣状的毒痕。
鬼头刀落下的瞬间,我咬破的嘴唇尝到胭脂香。
那是母亲临终前用口脂给我点的守宫砂,她说漕帮儿郎的血里该混着女人的韧劲。
血雾腾起时,监斩官腰间的金蟾蜍晃得人眼疼——本该供在父亲书房的三足金蟾,此刻倒悬在仇人指尖,蟾口衔着的铜钱沾满血渍。
"少帮主!
走水西门!
"暗处飞来的铁蒺藜钉住追兵马蹄,我翻身滚进运泔水的驴车。
腐臭的腌菜味里混着铁锈气,车辕处有道新鲜刀痕,刻着漕帮暗舵的波纹标记。
车轮碾过盐市街的青石板时,头顶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是漕帮最高级别的预警信号。
车底突然弹开暗格,满脸煤灰的船娘阿蓉把我拽进夹层。
狭窄空间里充斥着鱼腥与檀香混合的古怪气息,她耳垂上的珊瑚坠子擦过我脸颊:"总舵地窖有..."弩箭破空声打断了她的话,温热脑浆溅在我眼皮上。
"阿蓉姐!
"我攥紧她滑落的半截珊瑚簪,暗格缝隙里瞥见追兵的马靴。
靴筒边缘露出半幅海潮纹,那是两淮盐丁特制的绑腿。
车外突然响起货郎的吆喝:"新到的辽东冻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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