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的雪是活的。
林九川跪在祠堂青石板上时,真切感受到这句话的含义。
寒风裹着雪粒子从门缝钻进来,像无数细小的蛊虫啃咬着后颈。
供桌上三盏青铜灯明明灭灭,映得祖宗牌位上的冰霜泛着幽蓝。
"伸手。
"七长老枯槁的手指戳在他脊梁骨第三节,那里是空窍所在。
老人袖中爬出一只琉璃色的蛊虫,形如琥珀蝉蜕,背甲上密布着血管般的金纹——正是林家代代相传的”希望蛊“。
林九川盯着蛊虫尾针刺入皮肤,突然想起三日前在牲棚偷听到的话:"丙等资质也配用希望蛊?
不如喂给看门狗......""开!
"七长老暴喝一声。
希望蛊骤然炸成光雨,无数金线顺着脊椎窜入体内。
林九川感觉有把冰锥在搅动骨髓,祠堂西壁的《饲蛊十诫》突然泛起血光:"一诫怠饲,二诫逾阶......""空窍现!
"七长老指尖亮起赤铁真元,在林九川背上画出血符。
剧痛中,他"看"见自己丹田处浮现一枚冰晶般的窍穴,窍内雾气仅填满西成空间——果然是丙等。
"空窍西成二,真元恢复每时辰半缕。
"七长老甩开他的手腕,像扔一块腐肉,"去后山饲蛊洞领三只下品蛊,明日开始喂马厩尸苔。
"祠堂外传来嗤笑。
"西成二的废窍,怕是要用二十年才攒够冲击二转的真元。
""听说他娘临死前剖腹取出血髓蛊,就为换一次开窍机会......"林九川攥紧腰间的粗麻布袋,里面是娘亲临终塞给他的三样东西:一包冻土苔孢子、半块带血的玉扣,还有张写着"饲蛊忌贪"的泛黄纸笺。
后山饲蛊洞比冰窖更冷。
石壁上凿着蜂窝般的孔洞,每个孔里蜷缩着奄奄一息的蛊虫。
看守的老蛊奴扔来三只陶罐:"腐尸草、铁喙鸦、血苔,自己挑——丙等资质只配用这些破烂。
"铁喙鸦在罐中焦躁地啄击,这二转蛊每日需食三钱精铁屑。
林九川摸出冻土苔孢子撒在腐尸草根部,看着灰白色的草叶缓缓包裹住铁屑——这是娘亲笔记里的偏方,用腐尸草代谢产物喂养金系蛊虫。
洞外突然传来狼嚎。
十七少爷林昊的雪狼蛊撞开石门,狼吻叼着只断臂,臂上缠着森海轮回体特有的青藤纹。
雪狼甩头将断臂砸在石台上,林昊指尖赤铁真元流转,喂给雪狼蛊一块血髓玉。
"哟,这不是我们的丙等天才吗?
"他踢翻林九川的陶罐,"要不要分你点饲料?
"铁喙鸦惊飞时在少年手背啄出个血洞,林九川沉默着捡起沾血的冻土苔。
月光透过冰缝照在血苔上,那些本该灰白的苔丝突然泛起暗红——娘亲的玉扣在布袋里微微发烫。
后半夜风雪更急了。
林九川蜷缩在马厩草料堆里,看着掌心变异血苔蚕食狼蛊残留的血渍。
腐尸草在胃袋里翻腾,分解着偷来的马粪产出酸液般的真元。
"西成二的空窍......"他咬开冻僵的指尖,将血滴进铁喙鸦喙缝,"但若是把饲蛊效率提到甲等的五倍呢?
"三百里外,僵盟地宫的青铜棺突然震颤。
棺盖上"古月阴荒体"的铭文渗出血珠,朝着林家马厩的方向缓缓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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