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破旧的小巷子里,原本白色的墙面被五颜六色的广告纸覆盖,花花绿绿的纸张随风摇曳。
在这杂乱的广告之中,一条白色的寻狗启事却格外醒目。
那是一张金毛的微笑大头照,阳光而温暖,下面密密麻麻的黑字写着它的详细信息和主人的联系方式。
“嘎——嘎——”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声。
不一会儿,天边飞来一群乌鸦,它们摆动着乌黑的翅膀缓缓落在附近几条电线上。
一扇黑色的木门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出现。
木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一阵低沉的“吱呀”声。
一只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从门内伸出来,轻轻撕下墙上的寻狗启事。
紧接着,一阵狂风突然呼啸而至,电线上的乌鸦被惊起,叫着振翅飞向阴沉的天空,成群密布,仿佛一大片移动的黑云。
另一边,纯白的房间内弥漫着一种静谧而庄重的氛围。
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座神圣的女性雕塑,她双手合十、低垂着头,泪水从她的眼角流下,凝结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雕塑的面容精致而悲悯,让人不禁联想到圣母玛利亚的温柔与慈悲。
银白色的十字架高高挂在墙面的最上方,在灯光下闪烁着圣洁的光芒。
不过,很快这宁静、安详的氛围被打破,“主人,电话来啦,主人,电话来啦……”吵闹的铃声在房间里西处飘荡。
躺在床上的男人随手把被子扯过头顶,烦躁地裹着被子滚几圈,接着探出头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然后才从被子中伸出手拿起床柜上的手机接听。
“喂?”
“你是张先生吗?”
“……嗯,我是姓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看到你贴的寻狗启示,上面的金毛和我一周前在橙悦广场附近捡到的金毛好像……”…………“好,就这样定了。”
挂断电话,张丞泽急忙从床上下来,他胡乱地洗漱一下,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米白色的风衣穿上慌忙跑出门,刚跑几步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折返了回来。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银色十字架项链,单膝跪在雕塑下,双眼合闭,神色虔诚,嘴巴一张一合,轻声祈祷。
“愿圣母保佑……”仁慈的圣母啊,不知道像我这样恶毒的人还会受您的庇佑吗?
祈祷完毕后,他起身将十字架项链戴在脖子上离开了房间。
来到楼下,他抬头看着天空中那轮血红的月亮,皱起眉头,满脸烦躁。
他低下头走在人行道上,迎面吹来微风,黑色的头发微微摇曳,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冷峻。
马路边,高楼耸立,霓虹灯闪烁,但路上的行人却穿着古老的服饰。
女性穿着蓬松华丽的洛丽塔裙,裙摆摇曳生姿,仿佛是从童话中走出的公主;男性则穿着帅气的西装,风度翩翩,宛如贵族。
他们穿梭在街道上,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与周围的现代建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怎么有个人类男性?
现在可是晚上。”
女性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
“他可能想成为我们的同类。”
她身旁的男性附和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
张丞泽不作停留,他能感觉到无数双红色的眼睛正在凝视着他。
那些眼睛如同燃烧的火焰,充满了贪婪……和食欲围了上来。
然而,当他们看到他手上的十字架徽章时,人群顿时一拥而散。
“散了,散了,原来是圣子护卫队的人,真是悔气。”
一个声音在吸血鬼群中抱怨。
另一个声音很快回应:“圣子护卫队?
哈哈~他的主子不是失踪十年了吗?”
“可能是死了吧。”
第三个声音又插了一嘴,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哈哈,好死!
让人类总是拿我们的王说事,今日我们的王回来了,他们的主子却不知死哪了,真是痛快!
哈哈哈。”
不知这群吸血鬼中那个说的,但很快这句话又被其他嘈杂的声音淹没。
张丞泽充耳不闻耳边戏谑的声音继续往前走。
是的,这是一个人类和吸血鬼“和平”共处的世界。
吸血鬼,一个人类诞生之初就存在的生物,他们拥有无限的生命、神奇的魔法、红色的眼眸和俊美的容颜,却以人类的血液为食。
几千年前,人类只是他们的圈养食物,如同猪羊一般,任由吸血鬼宰割,人类在这场单方面的屠杀中苟延残喘,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然而,一切在某个偶然的瞬间被打破,吸血鬼王爱上了他的食物,一个男性人类。
那个男性人类不知道怎的发现了银器对吸血鬼的致命弱点,之后,他在一天白天用银制的匕首刺死了沉睡的吸血鬼王后逃跑,这一消息瞬间传播到全人类群体。
从此,人类开始用银器武装自己,反抗的号角声在黑暗中响起。
人类与吸血鬼之间展开了几世纪的战争,无数生命在战火中消逝,鲜血染红了这片大地。
首到五百年前,双方才终于达成和解,然而,对人类的威胁并没有就此消散。
黑夜——吸血鬼的白昼,人类的噩梦。
在和平协议签订后的几十年里,吸血鬼对人类的袭击并未停止,反而愈发频繁,仿佛是一种报复。
久而久之,人类原本夜晚不出门的习惯传承了下来,而吸血鬼也似乎默认了一种奇怪的约定。
于是,一种奇特的平衡逐渐形成:夜晚出门的人类,就像是在向吸血鬼宣告自己想成为他们的同类,但也有的吸血鬼故意引诱人类在夜晚出门,只为方便捕食。
而吸血鬼白天出门无意于自杀,太阳会把他们活活烤死。
张丞泽来到约定的地点,一座大桥上。
桥上吸血鬼凶涌,桥下的河水在两岸高楼的灯光下闪烁下如鱼鳞一般,波光鳞鳞。
他一眼就看到了桥栏边那只金色的狗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神秘的男人。
男人头带一顶黑色平顶礼帽,上方还插着一朵红色的玫瑰,雪白的长发垂在腰间。
是只吸血鬼,啧。
“汪汪!”
金毛闻到熟悉的味道,转头看到主人,兴奋的叫了几声,尾巴摇地像螺旋桨似的。
张丞泽脸色阴沉,双手插进风衣兜里,右手握住口袋里的银色手枪,这是一把足以杀死任何吸血鬼的手枪,一把带有银制子弹,副带圣洁魔法的手枪。
他慢步走上前,随时准备给这只吸血鬼至命一击。
可当眼前的西装男人扭过脸。
“……白……白澈?”
张丞泽惊愕地站在原地,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眼前的男人,高挺的鼻梁,白玉般的皮肤,薄如花瓣的红唇,还有那熟悉的温柔微笑……除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和雪白的长发,简首和白澈一模一样。
可……白澈……不是早就死了吗?
还没等他回过神,那人己经柔声开口:“张丞泽,好久不见。”
“白…白澈?
你…你不是……”张丞泽话还没说完,只听“咻”的一声,他的身体突然被一股大力抓住脖子,悬在了半空中。
白澈的神情依旧温柔,但手中的力道却在逐渐加重。
“泽,没想到我会回来吧?
你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的吗?!
你知道被爱人背叛、生不如死的感觉吗?”
他轻声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张丞泽悬在半空中,双腿拼命挣扎,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螃蟹一样。
他双手胡乱挥舞,试图掰开插在脖子上的手臂,但毫无力道。
“不知道没关系,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白澈微微一笑,左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一扇散发着黑色雾气的木门凭空出现,门后是无尽的黑暗,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里面有各种世界,去享受吧。”
白澈轻描淡写地说完,松开了手。
张丞泽猛地向下坠落。
木门“咯吱”一声缓缓打开,黑暗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吞噬。
不甘心……不甘心!
下一届圣子选拔就要来了,教皇说他有很大机会,马上他就要成为圣子了,不甘心!
不甘心!
张丞泽在坠落的瞬间,猛地抓住白澈的手臂,将他一起拽了下去。
白澈的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但己经来不及了。
在张丞泽最后的视线中,无数双红色的眼睛从黑暗中浮现,惊恐地喊着“王!”
白澈你不是圣子吗?
怎么成了吸血鬼的王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张丞泽癫狂地笑着,笑声在夜中回荡。
随着一声轻响,木门“啪”地一声合上,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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