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妈妈跪在地上,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吓得只知道磕头。
姜氏见状,怒火中烧,抬手便是一巴掌:“蠢货!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
白妈妈被这一巴掌打得歪倒在地。
她本就身形肥胖,这一倒,竟半晌爬不起来,甚是滑稽。
她捂着红肿的脸颊,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夫人,原,原本是万无一失的,可谁知那丫头竟敢跳窗逃走……是老奴的错,求夫人高抬贵手,饶老奴这一次,老奴往后唯夫人马首是瞻。”
见到她一脸横肉,姜氏心中愈发烦躁。
她揉着太阳穴,恨恨开口,“闭上你的嘴,若敢泄露半句,小心你的狗命!
滚!”
白妈妈如蒙大赦,赶紧磕了几个头,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这时,沈淑柔提着明角灯款款走来。
她和沈淑宁同日出生。
刚及笄的她,此时出落得亭亭玉立。
一双圆润娇憨的杏眼,让人看了移不开眼睛,一张红润的樱桃小嘴,衬的她明艳动人。
虽然是沈家庶女,她的衣食住行,却是沈家姑娘里最好的。
就譬如现在穿着的蜀锦,在宫里甚是流行。
单那上面的芙蓉花,京中十个绣娘花了三个月功夫才绣成。
这样贵重华美的衣服,沈淑柔还有很多。
按照规矩,一个三品官的女儿,是不能穿这样华贵的料子的。
可姜氏有钱。
姜婉带过来的嫁妆,够她们花三辈子的。
既然有钱,那就花,狠狠花!
反正也不是她们的。
得知沈淑宁逃走,沈淑柔眉间微蹙:“母亲,她能逃去哪儿?”
从穿到这个朝代起,沈淑柔便决定抱紧姜氏大腿。
原因很简单,沈淑柔的好日子,都来自姜氏。
她知道姜氏不喜沈淑宁,她便跟着欺负她。
后来看沈淑宁受罪吃瘪,便成了她们母女二人的乐子和习惯。
姜氏低头沉思,“沈淑宁向来怕高,这次竟敢跳窗逃走,倒是我小瞧了她!”
十几年前,她差人将沈淑宁从高台推下去。
原本想着沈淑宁能摔个瘫子,结果她竟然没死。
“小贱人真是命大......”看着即将燃尽的红烛,姜氏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既然她敢跑,我便有办法让她回不来!”
姜氏唤来心腹周嬷嬷,低声在她耳边吩咐:“去找几个人,放出风声。
就说大小姐回郊外庄子上探亲,半路遇到贼人,下落不明。
再添油加醋,说她一夜未归,只怕……”周嬷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夫人放心,老奴知道该怎么做。
过了明天,大姑娘就算想要清清白白,也是不能了!”
姜氏满意点点头。
目送周嬷嬷离开后,她扶了扶头上的发髻,神色稍缓。
沈淑柔端碗上前,“母亲操劳辛苦,柔儿特地炖了羊奶,加了桂圆红枣,给您补补气血。”
姜氏接过羊奶,看着出落得清丽可人的女儿,心中郁结顿时消散,“还是柔儿贴心。”
只要此番绸缪能换来女儿一生富贵,她就是死也值了。
当年,她为了攀上沈宴,不惜兵行险招,故意让众人在书房撞破她与沈宴的私情。
虽失了名声,却牢牢抓住了沈宴的心。
她姜璃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如今她为沈侯爷生下一子一女,地位稳固。
虽然明面上她不是正妻,可沈府人谁不知道,她才是正经侯爷夫人!
大儿子沈修容在书院读书,二女儿沈淑柔在身边陪着自己,自己的日子过得甚是舒坦。
尤其是女儿沈淑柔,生她那日受了好大的罪,差点死了。
自己拼命生下的女儿,那就拼命去疼!
世间一切的好东西,只要女儿想要,她都给。
哪怕是别人的,她抢也要抢回来。
比如,沈淑宁的未婚夫,辅国公谢家的独子,谢慕白。
他生得俊朗飘逸,才华横溢。
更重要的是,谢家钟鸣鼎食之家,一等爵位,祖上曾为先帝开疆拓土,立下赫赫战功,上京权贵里谁不高看谢家一眼?
若能嫁入谢家,她的女儿沈淑柔这辈子,便算是稳了。
这样的大好姻缘,原本轮不到一个侯府。
可几月前的诗宴上,姜氏暗中做了点手脚。
因为这个,谢慕白再也无法摆脱自己的女儿沈淑柔。
看姜氏胸有成竹,沈淑柔心中大定:“还是母亲好,事事都为女儿着想。”
姜氏拍了拍她的手,满眼慈爱:“傻孩子,我年轻时,好东西都该是我的。
如今我年岁渐长,好事自然应该是你的。
这天下的好东西,你不争不抢,如何落到你手里?
你呀,好好和娘学着点!”
沈淑柔回了一个甜甜的笑,心中却想着,“蠢货,你真正的女儿,早就死啦!
喊你一声娘,你便上赶着为我盘算,这穿越过来的日子,倒真是爽歪歪!”
此时沈家最西边的小院中,正书香幽幽。
沈蓉是沈侯的三妹,也是沈淑宁的小姑。
她和婆家不和,己经在沈家住了小半年。
此刻,她正伏案看书,女儿苏岁安凑了过来:“娘,淑宁表姐什么时候回来?”
沈蓉叹了口气,合上书本,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放心,淑宁表姐只是做了错事,你舅舅罚她去郊外庄子上住几日。
最多七日,她就会回来。”
苏岁安性子喜静,府上人表面敬她,实际不怎么理她。
唯有和沈淑宁在一块,她的女儿才开心些。
也是。
自从嫁到苏家有了身孕后,丈夫便明目张胆狎妓,一点也不给她面子。
更可气的是,就连婆母也不帮她。
她忍了十二年,实在受不了,首接回了娘家沈府。
对于嫁出去的女儿又回来这件事,老太太没说什么。
只是大哥身边的姜氏有些不愿。
虽然吃住都是自己掏钱,可她能明显感觉到姜氏眼中的......嫌弃。
姜氏是管家之人,她的态度能决定很多。
所以,下人对她和岁安,不过表面恭敬。
在府中真正聊的来的人,也就只有沈淑宁了。
只是想到前日发生的事,沈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沈淑宁一向不贪财物,怎会突然偷老祖宗的金镯子?
大哥沈宴也是,看到金镯子出现在沈淑宁床下,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打她。
姜氏三言两语,说趁着谢家马上提亲,不如让淑宁去乡下学规矩,沈宴竟也听了。
结果大姑娘刚走,老祖宗就气病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你说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儿?
她总感觉,送沈淑宁回庄子这件事,越想越蹊跷。
可右眼皮跳了半晌,她仍理不出头绪,索性哄女儿岁安入睡。
半睡半醒间,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伴随着幽幽火光。
沈蓉猛然惊醒,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蓉娘子!
不好了!”
婢女急切地敲门,声音中带着慌乱,“大姑娘回庄子的路上,被贼人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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