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中一股霉味儿,桑榆被身上的剧痛惊醒。
她一睁眼就发现几个身穿古代衣服的男子手里拿着鞭子正对着她不停挥舞。
全身都在火辣辣地疼!
这是什么噩梦?
这么真实!
不行不行,她得赶紧醒来,今天老教授亲自给上解剖课,她可不能迟到。
桑榆重新闭上眼睛,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并没有变。
粗粝麻绳勒进皮肉,木窗外传来丝竹淫声和觥筹交错的嘈杂声,她眼神看向西周木柱子和窗户,目光落在手臂上,满是红色伤痕。
这不是她的寝室!
这是哪里?
“小蹄子不装死了?”
龟公踹开木门,油灯映出满脸横肉:“红姑说了,今夜接不了贵客,就把你扔进护城河喂王八!”
接客?
桑榆被吓得面无血色,她这是掉进什么贼窝了!
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赌鬼父亲按着原主画押卖身,老鸨用银簪扎大腿验身,少女尖叫着打翻胭脂抓烂面孔...几乎一瞬间,桑榆就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别人穿越都是公主小姐,她倒好,首接堕入风尘。
来不及怒骂老天,桑榆脑子迅速思考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她眼睛猛的一亮,心里有了主意!
“我...我有花柳病!”
这些人似乎没听到一般,手里的鞭子就没停下过。
桑榆尖叫着缩进墙角,大声道:“我真有病,你们就不怕传染给客人?”
突然,浓稠的血腥味在桑榆舌尖化开,龟公的巴掌将她的头狠狠掼在青砖墙上,头顶还传来对方的冷笑:“这种把戏也想骗爷,你的身子是什么样,我们比你清楚。”
桑榆心顿时沉到谷底!
后脑的剧痛还未散去,头皮传来撕裂的痛楚——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揪着她的头发往门外上拖。
“还花柳病?”
龟公啐了一口浓痰,铜扣腰带抽在她单薄的脊背上:“醉仙阁的姑娘,就是具尸体也得给爷爬起来接客!”
绣鞋在台阶上刮出长长的血痕,桑榆透过肿胀的眼睑只看见朱漆廊柱上斑驳的金漆和一堆的红红绿绿。
二楼最里间的雕花门砰地撞开,她被龟公扔进一室刺目的红。
海棠红的纱帐,猩红的鸳鸯被,就连铜镜边缘都缠着褪色的红绸。
桑榆紧咬着牙关,依然控制不住发抖的身子。
她一抬眸才发现屋子里不止她一个人。
“客人马上就要到了,给我把她收拾干净。”
老鸨说完,慢悠悠扭过来,尖利的指甲掐进桑榆的下巴,转头对端着水盆的小丫鬟喝道:“用雪水擦身子!
这些贱骨头,不用冰水就不清醒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彻骨的寒意漫过肌肤时,桑榆在铜镜里看见自己破碎的倒影。
散乱的青丝垂在染血的素衣上,锁骨处被鞭梢扫过的伤口,正渗出细小的血珠。
两个粗使婆子使劲儿按住她,将她的双手浸在冰水中。
还有个丫头用犀角梳狠狠刮擦她的头皮。
要死,桑榆心里暗骂一声,若不是她此刻没有一点儿力气,她高低和她们干上一架。
"叮"的一声轻响,梳齿勾断了头上的木头簪子。
一个小丫头扬起手掌重重打在桑榆脑袋上,“你若再乱动,弄坏了梳子,你赔。”
桑榆怒了,她还没被人这么折磨过呢,今天拼死也要给这些人一个教训。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丫头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敢打她的桑榆。
还没来来得及做出反应,又是乒乓一阵巨响,桑榆一脚踢翻了铜盆儿,冰碴子和水撒了满地都是。
桑榆捡起地上的木簪抵在自己脖颈处,眼神决绝:“你们对我客气点儿,否则我叫你们人财两空。”
婆子们面面相觑,一旁的老鸨涂着丹蔻的手僵在半空:“好,好,听你的,你放下那个,赶紧梳妆。”
窗外传来马蹄踏碎青石板的声音,伴随着漕帮特有的玄铁腰牌撞击声。
“快,给她梳个飞仙髻,换身衣物。”
老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用螺子黛遮住额角的伤。”
婆子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桑榆,见她垂下手臂,这才放心地给她梳洗。
这个屋子现在人太多,她根本跑不掉。
只能另寻机会!
鎏金缠枝烛台燃到第三寸时,房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身披玄色大氅的男子大笑着走了进来。
老鸨给了婆子丫头们一个眼神,那些人便低着头退了出去。
空气中一股水腥味儿,男子虎目瞪大,目光扫过跪在锦垫上的桑榆,咧开嘴看向老鸨:“确定是个雏儿?”
“那是当然。”
老鸨扭着腰肢上前:“伺候曹爷的必须是雏儿。”
男子很满意,朝一旁的老鸨摆摆手,示意她赶紧出去。
房间里如今只剩两个人。
桑榆垂首奉上缠丝玛瑙酒盏,悄悄抬眸打量眼前这人。
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牙齿特黄,没眼看。
桑榆一脸嫌弃!
她虽不是贞洁烈女,可眼前这个中年油腻男她实在下不了口。
先虚以逶迤,实在不行,你死我活!
曹九爷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她后颈,突然发力撕开茜红纱衣——锁骨一颗红痣在烛火下宛如一滴血泪,异常妖冶。
桑榆神色大惊,连忙去拉扯被男子撕开的衣服。
“害羞了?”
桑榆垂下眸子,暗骂一声,色坯。
嘴里却柔声道:“冷。”
男人咧嘴笑笑,喉结滚动,就着她的手饮尽杯中酒。
“听说你们这些倌人最会劝酒?
今晚你若能让爷喝醉...”他猛地将人扯到膝上,酒气喷在桑榆耳后:“爷保证一会儿轻点儿,让你舒服舒服。”
桑榆强忍着恶心,指尖发颤地斟满酒杯。
“爷,奴家敬你。”
妈呀,好恶心,桑榆说出这话,自己胳膊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男子很满意她的温顺,连喝了十几杯。
古铜色的脸膛裸着,泛起轻微酡红,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仍亮得骇人。
似乎没有一点儿醉意。
该死的油腻男,怎么这么能喝?
喝死你!
桑榆目光瞥向窗外那株探到二楼的老槐树,虬枝在月色中投下鬼爪似的影。
该死的,这人酒量好得很,灌不醉。
她得使点儿别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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