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的天脊山脉翻涌着紫黑色瘴气,十六岁的叶昭踉跄跌进寒潭时,右肩的剑伤正汩汩涌出泛着金光的血液。
他怀中紧抱的青铜剑匣在触及潭水的刹那,竟将整片水域染成诡异的幽绿色。
"交出天枢剑种!
"追兵踏碎枯枝的声音近在咫尺。
叶昭望着水面倒影中眉心浮现的赤色剑纹,突然想起三日前藏经阁那场蹊跷大火——当时他正擦拭这方从剑冢深处挖出的古匣,守阁长老突然暴起发难,袖中淬毒的追魂钉首奔他后心。
"嗤!
"追兵的长矛刺破水面,叶昭翻身滚向潭底巨石。
青铜剑匣突然自行开启,九道锁链状符文缠绕住他的手腕,冰冷机械的声音在识海炸响:检测到混元剑骨觉醒,开启诛仙剑狱传承剧痛从脊椎蔓延至西肢百骸,叶昭眼睁睁看着自己骨骼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剑形纹路。
追兵的狞笑戛然而止,他们惊骇地发现寒潭开始凝结冰晶,而少年破损的粗布麻衣下,竟有七道剑芒在经脉中游走。
"这是...先天剑罡?
"领头黑衣人手中罗盘轰然炸裂,"情报有误!
他不是普通杂役!
"话音未落,叶昭的指尖己凝聚出三尺青芒。
剑匣中飞出的锈蚀铁剑发出龙吟,裹挟着潭水化作冰刃风暴。
当第一个黑衣人被剑气绞成血雾时,叶昭看到了自己瞳孔中流转的银色咒文。
这是二十年来他第一次真正握剑。
两个时辰前,玄天剑宗外门膳堂。
叶昭蹲在灶台后添柴时,听见内门弟子们在议论剑冢异象。
"昨夜子时七星倒悬,听说镇狱碑裂了三寸。
"紫衣青年转动着翡翠扳指,"宗主下令提前开启试炼,怕是和三个月后的天机城大比有关..."突然有铜盆砸在叶昭脚边。
"哑巴!
灵米粥熬糊了!
"执事弟子揪住他衣领,却突然触电般缩回手。
众人只见叶昭颈间闪过青芒,灶膛里的离火竟化作莲花状。
角落里打盹的邋遢老者突然睁眼,浑浊瞳孔里映出少年周身转瞬即逝的剑气。
当夜,叶昭在柴房发现老者留下的血书:剑种现世,速离玄天此刻寒潭边的杀戮仍在继续。
叶昭踏着诡异的步伐,每次挥剑都精准刺入黑衣人周身死穴。
当最后一人捏碎传讯玉符时,剑匣突然射出青铜锁链洞穿其天灵盖,叶昭的识海里顿时涌入陌生记忆——他看见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脚下踩着刻有"天枢"二字的断剑。
"原来你们在找这个。
"叶昭抹去脸上血污,从剑匣夹层取出颗跳动的水晶。
这正是三日前随剑匣出土时,嵌入他掌心的异物。
黑衣人们突然集体结印,血肉迅速干瘪成骷髅。
滔天黑雾中浮现百丈高的魔神虚影,六只手臂分别握着招魂幡、丧魂钟等邪器。
叶昭的剑罡劈在虚影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腰间玉佩突然传出声叹息:"终究是藏不住啊..."玉佩炸裂的瞬间,寒潭深处升起青铜棺椁。
棺盖移开的刹那,整座天脊山脉的剑器都在嗡鸣。
叶昭看着从棺中走出的白发男子,那张与自己七分相似的面容令他如遭雷击。
"记住,你是天哭城最后的血脉。
"男子虚影按在叶昭眉心,他体内沉寂的剑骨突然爆发出璀璨星辉,"混元剑体觉醒需要九大剑种,你手中的天枢,不过是第一把钥匙。
"魔神虚影发出震天咆哮,六件邪器同时砸下。
白发男子冷笑挥袖,叶昭怀中的剑匣腾空而起,竟将魔神虚影吸入匣内。
当青铜棺椁重新沉入寒潭时,男子最后的话语在叶昭耳畔回荡:"去幽冥海找摆渡人,你母亲的命灯...还亮着..."千里外的云巅之上,七盏青铜古灯突然熄灭其三。
正在对弈的两位老者同时捏碎棋子,棋盘上象征天枢星的玉子裂开细纹。
"比预期早了二十年。
"黑袍老者袖中飞出骨笛,"通知夜枭,启动捕蝉计划。
""且慢。
"白袍老者按住震颤的罗盘,"让那孩子先找到摇光剑种,我们需要完整的混元剑体..."狂风卷走未尽的话语,星落崖畔的往生树无风自动。
缠绕在树干的铁链寸寸崩断,露出树心处冰封的素衣女子——她的面容竟与叶昭有八分相似,心口插着半截刻有"玉衡"二字的断剑。
此时寒潭边的叶昭并不知道,他手中剑匣正在吞噬魔神之力。
匣面原本模糊的星图逐渐清晰,天枢星位亮起的瞬间,幽冥海深处的某座荒岛上,沉寂千年的剑碑突然渗出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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