嘹亮的婴儿啼声穿透雨夜,纪一川骨节发白的手指在门框上留下五道凹痕。
闪电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庞,眉间悬着将落未落的汗珠。
"恭喜老爷,是位公子!
"产婆抱着襁褓踉跄冲出,血腥味混着草药苦涩在廊下弥漫。
她臂弯里的锦缎突然动了动,露出张皱巴巴的小脸——那孩子竟睁着眼,漆黑瞳孔里映出纪一川紧绷的下颌线。
内室突然爆出第二阵尖叫。
"还有一个!
夫人怀的是双生子!
"当第二个婴儿的哭声加入夜雨协奏时,没人发现先出生的那个孩子正用指甲掐自己掌心。
微弱的刺痛感让纪渊确认了某个荒谬事实——他穿越了,而且成了《莽荒纪》主角纪宁的孪生兄长。
记忆碎片如潮水拍打神经末梢。
前世熬夜追更的小说情节,与此刻浸透襁褓的羊水腥气重叠。
他试图抬手揉太阳穴,新生儿脆弱的骨骼却只允许他抓住一缕空气。
"大公子取名纪渊,小公子就叫纪宁。
"纪一川的声音裹着灵力穿透雨幕,"取静渊有谋,宁静致远之意。
"侍女们捧着热水穿梭而过,铜盆边缘晃动的波纹里,倒映着尉迟雪苍白如纸的面容。
纪渊突然瞪大眼睛,在他特殊视角里,母亲紫府位置正有缕黑气如毒蛇盘踞。
"原著里尉迟雪因旧伤早逝......"这个认知让婴儿心脏剧烈收缩。
某种本能促使他张开嘴,将含着的半口灵气混着哭声喷出。
那缕气息穿过人群缝隙,悄无声息没入尉迟雪眉心。
屋内烛火突然齐齐暗了一瞬。
纪渊随即感到天旋地转。
他"看"到自己丹田处亮起旋涡状光斑,方圆十里的天地元气开始朝产房汇聚。
更惊人的是,这些能量在接触皮肤瞬间就被转化为精纯灵力,自动构建出复杂的周天循环。
"自动修炼体质?
"他尝试引导气流,却发现根本无需操控——那些灵力就像拥有智慧的生命体,自行在奇经八脉间开拓道路。
当神识扫过身旁的弟弟时,纪渊险些失控。
纪宁识海里漂浮的青色碎片,正散发着令他毛骨悚然的古老气息。
满月宴比预期来得快。
纪渊被裹在绣有螭纹的锦缎里,听着此起彼伏的贺词。
案几上堆满贺礼:赤明九天图的拓本、装着蛟龙血的玉瓶、甚至还有枚残缺的剑道符印。
当众人围着展现异象的纪宁赞叹时,他正用先天灵气改造自己的视觉神经。
"第三十六次尝试。
"纪渊瞳孔深处泛起金芒,世界在他眼中突然变成线条与光点的集合。
尉迟雪脏腑间的暗伤、纪一川紫府中游走的剑气、甚至纪宁体内那枚沉睡的青色碎片,此刻都纤毫毕现。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吓得乳母差点打翻参汤。
这种超越境界的洞察力对婴儿身体负担太大,睫毛上很快凝结出血珠。
但在视力崩溃前最后一秒,他瞥见纪氏西府地底三百丈处,有团人形阴影正在蠕动。
"无间门的暗子?
"纪渊暗自记下坐标。
当晚他便用神识包裹着先天真火,给那个沉睡的傀儡种下了反制禁制。
百日宴当天的刺杀来得毫无征兆。
黑影从屋檐扑下时,纪一川的剑刚出鞘三寸。
纪渊在摇篮里绷紧全身肌肉,无为道体第一次全功率运转。
他看到刺客匕首上淬着的"葬魂散",看到纪宁襁褓里即将被触发的护身符,也看到父亲剑气轨迹上某个致命延迟——"砰!
"刺客在距离纪宁面门一寸处突然僵首,像被无形大手捏住的蚊虫。
纪渊耳膜被自己心跳震得生疼,刚才那瞬他同时做了三件事:用神识冲击刺客识海、引导护身符提前激活、甚至微调了父亲剑气的角度。
"紫...紫府修士的手段......"刺客倒下时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纪一川剑尖挑开对方衣领,露出胸口火焰状刺青。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纪渊趁机检查消耗:丹田灵力储备下降了千分之三。
更麻烦的是,他发现自己左手指骨因超负荷出现了细微裂痕。
无为道体立即分出缕能量开始修复,但疼痛还是让婴儿皱起鼻子。
"查!
所有接触过两位公子饮食的下人单独关押!
"纪一川的吼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当他粗糙的手指检查纪渊身体时,婴儿胸前半块玉佩突然发烫。
这是纪渊七天前用神识从库房角落找来的"清心佩",此刻正巧妙掩饰着他过快的心跳。
深夜,确认乳母熟睡后,纪渊开始尝试新能力。
他控制唾液在摇篮板上画出微型阵法,这是白天从赤明九天图里逆向推演出的"小周天聚灵阵"。
当第三道阵纹完成时,整张摇篮突然浮空三寸。
"糟——"阵法失控的瞬间,纪渊福至心灵地咬破舌尖。
血珠坠入阵眼的刹那,狂暴的灵力突然变得温顺如绵羊。
他怔怔看着掌心浮现的复杂道纹,这是种超越原著的能量操控方式。
次日清晨,侍女发现大公子摇篮边多了只玉雕鸣蝉。
没人知道这是纪渊用昨夜凝聚的灵力结晶打造的监视器,此刻正将方圆十丈的声光信息实时传递到他脑海。
满周岁那天,纪渊终于能蹒跚走路。
他故意在抓周礼上选了本《草药图鉴》,而纪宁则毫无悬念地抱住了那柄小木剑。
当众人哄笑时,纪渊正用脚尖在地面勾画隐匿阵法,把弟弟周围三丈内的尘埃都替换成净化过的灵砂。
"渊儿怎么总盯着弟弟看?
"尉迟雪温柔地揉他发顶。
纪渊露出无齿笑容,实则正用改良版天眼检查纪宁身体状况。
那枚青色碎片比半年前活跃了不少,表面开始浮现细密纹路。
雨季来临前,纪渊完成了对西府的秘密改造。
七处关键位置埋下了用头发编织的阵基,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激活足以抵挡万象真人的防御结界。
代价是这三个月他长得异常缓慢,看起来比纪宁小了整整一圈。
"大公子体质偏弱,需要多服些培元固本的汤药。
"大夫的话让尉迟雪眼圈发红。
当晚纪渊就发现枕边多了支千年血参,而母亲药碗里的灵药分量明显减半。
七月流火夜,纪渊的神识终于触碰到燕山边缘。
在地脉交汇处,他"看"到座被二十八重禁制封印的青铜宫殿。
最外层的障眼法己经破损,露出门楣上"无名宫"三个太古神文。
当神识试图穿透第二层禁制时,整座宫殿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纪渊猛地坐起,发现贴身衣物己被冷汗浸透。
隔壁纪宁的哭声惊动了守夜侍女,趁混乱他吐出口中含着的那缕混沌之气。
这团灰蒙蒙的能量在空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迷你版的无名宫立体投影。
"原来如此......"投影显示宫殿核心处沉睡着某件与轮回有关的至宝。
纪渊舔了舔嘴唇,无为道体似乎对那东西有着本能的渴望。
抓周宴后第七日,纪氏祠堂的命灯突然全部转为青色。
族长连夜占卜却只得模糊谶语:"双龙出水,阴阳逆乱"。
纪渊通过玉蝉听到这段对话时,正用灵力给睡梦中的纪宁梳理经脉。
他注意到弟弟左手无名指根部,出现了条与自己完全对称的淡金色纹路。
秋分那天,纪一川开始教孩子们认字。
纪渊故意把"道"字念错三次,却在无人时用神识临摹完了父亲书房里所有剑谱。
他尝试将不同剑诀的精髓融合,意外创造出种能存储在指甲盖大小的剑气。
冬至前夕,无名宫外围禁制被纪渊破解到第十七重。
作为奖励,他获得了操控地脉之力的初级权限。
当晚西府所有灵植突然开花,惊得灵兽园里的白泽幼崽对着月亮长啸不止。
除夕守岁时,一岁半的纪渊终于开口说了第一个词:"雪"。
尉迟雪喜极而泣,没注意到儿子说话时指尖正对着她紫府位置。
那缕盘踞多年的黑气,此刻己被替换成带着混沌气息的灵力种子。
当春风再次吹绿燕山时,纪渊站在梨树下看弟弟追蝴蝶。
他弯腰捡起片花瓣,在上面刻下只有道祖才能看懂的微型阵法。
花瓣飘向纪宁后背,在接触衣料的瞬间化作无形屏障。
"还有十二年就是原著里母亲去世的时间节点。
"纪渊捏紧拳头,无为道体自动吸收的阳光在他掌心聚成光斑,"足够我建立初步势力体系了。
"地底传来只有他能感知的震动,无名宫第十八重禁制正在瓦解。
某个沉睡万年的存在翻了个身,在梦境中呓语着"道祖"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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