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锈红漩涡第五次自杀未遂后,我开始给死去的妹妹写信。
心理医生建议的宣泄疗法像把生锈的钥匙,在锁孔里徒劳转动。
每封信用蓝黑墨水写在航空信纸上,这种纸浸水三秒就会化作絮状残渣——就像她坠海那天的碎浪,把遗物箱里最后一件白衬衫吞成棉絮。
十一月二十二日零点,我又攥着未封口的遗书游荡在梧桐巷。
霜雾把路灯裹成毛玻璃球,唯一清晰的红色光斑在巷尾明明灭灭。
那是个维多利亚式铸铁邮筒,顶部皇冠装饰脱落大半,露出蜂窝状的锈蚀伤口。
邮筒在呼吸。
这个荒诞念头冒出来时,我的掌心正贴着投信口。
铜质盖板残留着不寻常的温热,像是有人刚对着它呵过气。
指节被内侧某处凸起划破时,血珠恰好滴在信封落款处,把"林栖迟"三个字晕染成枯萎的海棠色。
手机电筒光扫进幽暗的筒腔。
在蜘蛛网与枯叶碎屑间,一片蓝磷蝶翅膀卡在接缝处,磷粉随着气流微微震颤。
这不该出现在北方初冬的稀有蝶种,翅脉纹路竟与妹妹标本册第七页的云南亚种完全吻合。
三天后的黄昏,我在公寓楼锈蚀的报箱里摸到了它。
牛皮信封右下角沾着冰晶,封口火漆印却带着体温的余热。
邮戳日期赫然印着"2023.11.25",而当天晨报头版日期分明是22日。
更诡异的是信封背面——我亲手涂抹的修正液痕迹分毫不差,连那滴凝结成珍珠状的血渍都完美复刻。
蝴蝶鳞粉在暮色中泛起磷火般的幽蓝,照亮火漆印的凹凸纹路。
当看清那个缠绕常春藤的"S"形徽记时,喉间突然涌上浓烈的枇杷膏味道。
这是妹妹哮喘发作时才会出现的幻味,而徽记属于她失踪当天背着的帆布包。
电梯镜面映出我发抖的手指撕开信封。
本该装着遗书的素笺上,却浮现出陌生又熟悉的字迹——那是我八岁时的笔迹,稚嫩地抄写着《夜莺与玫瑰》。
在"用荆棘刺穿心脏"那句下方,多出一行新鲜墨迹:"死亡是封永远迟到的挂号信,但活着的人要签收每一个明天。
"报箱铁门突然重重砸下,震落陈年灰尘。
在剧烈的呛咳中,我瞥见302室门缝漏出一线蓝光,与信封上的磷火共振般明灭闪烁。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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