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怪谈别按负一楼

梅雨季的宁州，连雨下整月，潮意像拧不干的湿毛巾，捂得人胸口发闷。

顾晚晴踩着积水冲进六楼出租屋，裤脚全湿透，指尖划过电脑触控板的瞬间，

本地热搜第一的红帖刺得她眼睛发酸——#虹景大厦电梯十三次故障##负一层禁忌勿碰#！

她指尖倏地发烫，这是从小就有的直觉：越是诡异的事，灼烧感越强烈，这底下，

绝对藏着未揭的真相。作为专写都市怪谈的自由撰稿人，她的信条从来只有一个：亲身体验，

眼见为实！虹景大厦，宁州CBD老牌商务楼，黄金地段却因电梯故障成了论坛谈资。

帖子里的内容触目惊心：本月1到20日，西侧三号电梯次次故障停负一层，前两次困人，

第三次开始，出事的人全变了样！保洁阿姨被困后反复念叨“别按负一，

别让她进来”；程序员直坠负一，患上重度幽闭恐惧症；昨晚，保安碰了负一按钮，

当场抽搐昏迷，枕边录音笔循环着绝望哭喊：“安安，妈妈对不起你……”评论区炸了，

有人扒出二十年前旧闻：大厦建成时，23岁怀孕女工在负一层电梯井坠亡！

顾晚晴指尖越烧越烫，刚想细翻，编辑柳莫辞的微信弹了进来：“晚晴，

虹景大厦的事看到没？粉丝催疯了，这个题材必爆！探险经费转你，今晚就去？

”顾晚晴勾唇，秒回：“等我消息。”她起身翻出帆布包，

录音笔、强光手电、猎奇档案、瑞士军刀，

还有祖父那本记着宁州城市异常的泛黄笔记——这是她闯遍城市隐秘角落的标配，今夜，

虹景大厦负一层，她去定了！---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

顾晚晴拦了辆出租车，报出虹景大厦的地址，司机师傅瞬间皱紧眉，脚底下的油门都顿了顿。

“小姑娘，你去那干啥？那地方最近邪乎得很，晚上别往那凑！”师傅回头看她，

眼神里满是忌惮，“听说那电梯吞人，碰了负一的都没好下场，昨天还抬走一个昏迷的保安！

”“采风写小说的，专写都市怪谈。”顾晚晴笑着解释，指尖的灼烧感却没减，反而更烈了，

像是在催促她快些出发。司机师傅叹了口气，不再多劝，只是脚下油门踩得更重，

车子像箭一样穿过雨幕，朝着CBD疾驰。窗外的霓虹在雨里模糊成一片，

虹景大厦就像一根冰冷的黑针，直直扎在城市的霓虹中央，突兀又诡异，远远望去，

整栋楼都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阴冷。车子停在大厦楼下，顾晚晴付了钱下车，刚撑伞站稳，

就看见警灯闪烁，三号电梯入口被警戒线死死围起，几个警察正在做笔录，

大厦保安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眼神躲闪，像是见了鬼。她刚想走近，

就被一个警察伸手拦住：“小姑娘，这里不让进，赶紧走！”“警察同志，我是自由撰稿人，

来了解情况写素材的。”顾晚晴亮出证件，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电梯门上，“这电梯，

真的只是设备故障？”警察脸色沉了沉，摆了摆手，语气严肃：“设备全查过，完好无损！

就是邪门！还有，负一层二十年前就封了，别问，也别想进去，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说完，警察转身就走，留下顾晚晴站在警戒线外，

指尖的灼烧感几乎要烧起来——越是被禁止，越是藏着秘密，负一层，

就是这场电梯怪谈的核心！---顾晚晴绕着虹景大厦走了一圈，

目光最终落在西侧的消防通道上——那扇门虚掩着，一条黑漆漆的缝，像是怪兽张开的嘴。

她深吸一口气，收起伞，猫着腰钻了进去。楼道里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的味道，

还有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奶香，像是婴儿奶粉的味道，在阴冷的空气里飘着，

说不出的诡异。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在黑暗里闪烁，映着斑驳的墙壁，

像一双双盯着她的眼睛。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像是有人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走到十楼时，一阵熟悉的电梯运行声突然传来，

顾晚晴猛地停住脚，从楼梯间的窗户往下看——正是那辆三号电梯！轿厢里空无一人，

按钮面板上没有任何操作，可它却在缓缓下降，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咚”的一声，

稳稳停在了负一层！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反复循环，像是在等什么人进来，

又像是在向谁发出警告。顾晚晴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的灼烧感混着一丝凉意，

顺着指尖爬满全身。她咬了咬牙，加快脚步往下冲，扶手被她攥得发烫，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去负一层，去看看那扇门后，到底藏着什么！一楼到了，

楼梯口不远处，就是那扇三号电梯的门，此刻正大敞着，轿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按钮面板上的负一层按钮，竟泛着诡异的红光，像一只充血的眼睛，在黑暗里死死盯着她！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电梯灯光闪烁的滋滋声，还有那丝若有若无的奶香，越来越浓。

顾晚晴站在电梯口，犹豫了一秒。进，可能九死一生；退，永远不知道真相。她是顾晚晴，

从来不是会退缩的人。抬脚，她踏进了轿厢。---轿厢很小，只能容纳五六个人，

墙壁斑驳，贴着的广告纸卷了边，角落还有一点白色的污渍，像是牛奶干了的痕迹，

凑近了闻，那股奶香更浓了。顾晚晴的指尖拂过按钮面板，冰凉的触感传来，

从一楼到二十楼，按钮都是正常的灰色，只有负一层，那抹红光格外刺眼。她深吸一口气，

指尖缓缓伸向那个红色的负一按钮。就在指尖触到按钮的瞬间，轿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像是发生了地震，灯光“啪”的一声骤灭，整间轿厢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哐当——”轿厢猛地坠了一下，停住了，顾晚晴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轿厢壁上，

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黑暗里，一道细碎的啜泣声突然贴在她的耳边响起，

是个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的，却满是恐惧，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心里发毛。紧接着，

一道冰冷的触感擦过她的手腕，像是一双小小的、冰凉的手，在轻轻抓她，指甲划过皮肤，

留下一丝刺骨的凉。浓烈的奶香和消毒水味猛地涌了上来，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轿厢里反复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和哀求，

绕着她的耳边转：“别按负一……别按负一……别让她进来……”顾晚晴浑身僵硬，

后背紧紧贴在轿厢壁上，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想跑，脚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开一步，

只能任由那股冰冷的气息包裹着自己，任由那些细碎的声音钻进耳朵，刻进骨头里。

她的指尖，那股灼烧感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慢慢醒了……---不知过了多久，

轿厢的灯光突然“啪”的一声亮起，剧烈的晃动停了，那道女人的哀求声和小女孩的啜泣声，

也消失了。顾晚晴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抬头看向按钮面板，

那抹诡异的红光还在，而轿厢门，正缓缓打开。门外，不是她想象中的停车场，

也不是太平间，而是一条陌生的走廊。走廊的墙壁爬满了潮湿的霉斑，黑一块白一块，

像一张张扭曲的脸，地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蝴蝶结发卡，粉色的、蓝色的、黄色的，

都是小女孩喜欢的款式，还有一些破碎的奶瓶，玻璃碎片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像是一颗颗眼泪。空气中的奶香和消毒水味浓得化不开，呛得人鼻子发酸。走廊的尽头，

有一扇虚掩的门，门上挂着一个掉漆的木牌子，字迹模糊，被霉斑盖了一半，

可顾晚晴还是一眼看清了——那上面写着“医务室”三个字。她的指尖温热，

一股奇怪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周围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脑海：恐惧、绝望、愧疚、思念，清晰又真实，

仿佛她亲身经历过一般。她知道，自己身体里的东西，

觉醒了——那是能感知他人情绪的天赋，是祖父留给她的，也是她能读懂城市隐秘的钥匙。

顾晚晴握紧手里的强光手电，却不敢打开，怕惊扰了这里的“存在”，

她借着轿厢透出来的微弱灯光，一步一步朝着走廊尽头的医务室走去，脚下的地板是木质的，

踩上去吱呀作响，像是随时会塌陷。地上的蝴蝶结越来越多，她弯腰捡起一个粉色的，

发卡上还留着淡淡的草莓香味，指尖触到发卡的瞬间，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头上戴着这个粉色蝴蝶结，

手里拿着奶瓶，在走廊里蹦蹦跳跳地跑着，笑着喊：“妈妈，妈妈，你看我！

”画面转瞬即逝，只留下无尽的温柔，和一丝淡淡的悲伤。---医务室的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东西，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顾晚晴轻轻推开门，

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她屏住呼吸，走了进去。医务室里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铁架床，一张老旧的书桌，一个掉漆的药柜，书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灯芯燃着，

发出微弱的光，照亮了桌上的东西——一张泛黄的合照，一个空的奶粉罐，

还有一叠用皮筋捆着的信，信封已经发黄发脆。顾晚晴的目光瞬间落在那张合照上，

她走过去，轻轻拿了起来。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白色的护士服，

眉眼温柔，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扎着羊角辫，头上戴着那个粉色的蝴蝶结，

手里拿着奶瓶，笑得眉眼弯弯，眼睛像两颗亮晶晶的星星。照片的背面，

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字：“安安三岁生日，2004年6月18日。”2004年！

顾晚晴的心脏猛地一缩，她记得帖子里的旧闻，虹景大厦，正是2004年建成的，

距离现在，整整二十年！她的指尖拂过照片上的女人，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画面，

像放电影一样，清晰又真实——女人叫刘芳，是虹景大厦建成时的驻场护士，

负责照顾施工工人的身体。她的丈夫是大厦的建筑师，常年在外地工作，

她便带着三岁的女儿安安，住在负一层的这间临时医务室里，方便工作，也方便照顾孩子。

安安很乖，每天都在医务室里等着妈妈下班，手里攥着奶瓶，头上戴着粉色蝴蝶结，

走廊里总是能听到她软糯的笑声，那股奶香，就是安安的奶粉味。一切都很美好，

直到2004年的6月20日，安安三岁生日后的第二天，那场大雨，那场意外。

---2004年6月20日，宁州下着瓢泼大雨，和今天一样。

刘芳在医务室里给一个受伤的工人包扎伤口，忙得不可开交，安安一个人在走廊里玩，

看到不远处的三号电梯门开着，便好奇地走了进去。她才三岁，不懂什么是调试，

不懂什么是危险，只知道妈妈总坐电梯上下楼，她以为按下负一层的按钮，

就能立刻看到妈妈。小小的手指，按下了那个按钮。可那时的三号电梯，还在调试中，

根本不能使用！轿厢猛地直坠下去，卡在了电梯井里，而负一层的电梯门，因为施工问题，

根本打不开，像一道冰冷的铁门，隔绝了里外的世界。安安被关在漆黑的轿厢里，

手里还攥着那个粉色蝴蝶结，奶瓶掉在一旁，奶粉洒了一地。她吓得大哭，喊着“妈妈，

妈妈”，声音喊哑了，嗓子哭疼了，可外面只有哗哗的雨声，没有人听到。

刘芳忙完手里的活，转身发现安安不见了，瞬间慌了神，疯了一样在大厦里找，

喊着安安的名字，从一楼找到二十楼，从施工区找到办公区，雨越下越大，她的衣服湿透了，

鞋子磨破了，可还是找不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她找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时，

才在电梯井里，看到了那辆卡在半空的轿厢。消防员撬开电梯门的那一刻，

刘芳看到了她的安安——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轿厢角落，眼睛闭着，脸上还挂着泪珠，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粉色蝴蝶结，已经没有了呼吸。那瓶洒了的奶粉，在轿厢里结了痂，

成了角落那抹白色的污渍，那股奶香，也成了刘芳这辈子，最痛的执念。顾晚晴放下合照，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她能感受到刘芳的痛苦，那种失去女儿的撕心裂肺，

那种天塌下来的绝望，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那叠信上，伸手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