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信女也想当皇后？皇上，你这眼光不太行啊

第1章萧胤回来了。带着他南巡路上遇到的真爱。一个叫之桃的女人。我身为皇后，

率六宫妃嫔跪在宫门前。浩浩荡荡的仪仗停下。他没有先下车。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

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人探出头来。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一双眼睛灵动又好奇，

毫不畏惧地打量着我们。这就是之桃。她的发髻很奇怪，松松垮垮，没有一根发钗。

身上穿的裙子样式也简单得出奇，不像是宫里的制式。但她的那张脸，确实是动人的。

是一种未经雕琢的、鲜活的美。萧胤跟着下了马车。他的视线，须臾不曾离开过那个女人。

他扶着她，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我垂下眼睑，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钝钝地磨着。“臣妾恭迎皇上回宫，皇上一路辛苦。”我领着众人，

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他似乎才想起我的存在。“起来吧。”他的声音淡淡的，

带着一丝不易察 ઉ 的不耐。众人起身。他身边的女人却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嘀咕。

“萧胤，这么多人跪你好威风哦，不过这样不好吧，人人平等的。”萧胤。

她竟然直呼天子名讳。我身后的妃嫔们个个面露惊骇，却无人敢出声。萧胤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低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这里不比你家乡，

以后慢慢习惯就好。”他牵着她的手，旁若无人地往里走。经过我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皇后，这是之桃。”他介绍道，语气平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往后，

她会住在长信宫。”长信宫。那是历代皇后的居所。我如今，住在坤宁宫。他这是什么意思，

已经昭然若揭。我福了福身，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臣妾知道了。

”他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又或许是根本不在意我的反应。他带着那个女人，

径直走向了他的寝殿，乾清宫。按照规矩，他回宫后，当晚应在我的坤宁宫留宿。可他没有。

夜色深沉。我坐在坤NINGGONG的窗前，看着乾清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

彻夜未熄。贴身侍女春禾为我披上一件外衣。“娘娘，夜深了，小心着凉。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皇上他……他怎么能这样对您？”我没有说话。

从我十五岁嫁给还是太子的萧胤，到如今母仪天下，已经整整十年。这十年里，他敬我，

重我，却从未爱过我。我一直都知道。他是君，我是臣。他是夫，我是妻。

我扮演好我的角色，维系着沈家的荣耀，也维护着他身为帝王的体面。我以为，

我们会这样相敬如宾一辈子。直到这个叫之桃的女人出现。她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这潭死水。

不，她不是石子。她是一团火。要把这固若金汤的后宫，烧出一个窟窿来。第二天一早，

萧胤的贴身太监王德全来了。他带来了皇上的口谕。“皇上有旨，着皇后沈氏，

教导之桃姑娘宫中礼仪。”我跪下接旨。“臣妾遵旨。”王德全看着我，眼神里有几分同情。

“娘娘，您多保重。”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有劳王总管。”半个时辰后，顾之桃来了。

她换了一身宫装，但依旧穿得不伦不类。见到我，她不行礼，只是好奇地打量着我的宫殿。

“哇，你这里好大好漂亮啊，比电视剧里的皇宫还气派。”电视剧？又是一个我听不懂的词。

春禾在一旁冷着脸提醒。“之桃姑娘，见到皇后娘娘，理应行跪拜之礼。”顾之桃撇了撇嘴。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跪拜这一套。”她大大咧咧地走到我面前，

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你好，我叫顾之桃，你就是那个皇后吧？萧胤跟我提过你。

”她翘起二郎腿，一副跟人唠嗑的熟稔模样。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整个大殿，

安静得可怕。春禾和其他宫人都惊呆了。她们从未见过如此……离经叛道之人。我没有看她，

只是淡淡地开口。“《国朝礼则》第一条，见君后，无论品阶，皆需行三跪九叩大礼。

”“第二条，君后未赐座，不得擅坐。”“第三条，不得直视君后，不得直呼君后名讳。

”我每说一条，顾之桃的脸色就变一分。说完，我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

发出一声轻响。“之桃姑娘，你可知罪？”她的脸涨得通红。“我……我不知道这些规矩！

萧胤说了，我可以不用守这些规矩的！”她把萧胤搬了出来。以为这是她的免死金牌。

我终于抬眼看向她。“皇上让你来我这里，就是为了学习规矩。”“在坤宁宫，

就得守我的规矩。”“来人。”我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掌嘴。

”第2章春禾愣住了。殿内的其他宫人也愣住了。顾之桃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萧胤不会放过你的！”她尖叫起来，声音刺耳。我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本宫奉皇上口谕，教导你宫中礼仪。”“藐视中宫，出言不逊，掌嘴二十，是第一课。

”“春禾，你若不敢，本宫便换人。”春禾浑身一颤，立刻跪下。“奴婢遵旨。”她站起身，

走向顾之桃。顾之桃慌了，从椅子上跳起来就想往外跑。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将她架住。“放开我！你们这些古代人，野蛮！没人权！

”她嘴里喊着我听不懂的话，激烈地挣扎着。春禾走到她面前，深吸一口气，扬起了手。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殿。顾之桃被打得偏过头去，瞬间安静了。

她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她似乎被打懵了。春禾没有停顿，一巴掌接着一巴掌。

“啪！啪！啪！”大殿里只剩下这令人心惊肉跳的声音。顾之桃从最初的震惊，

到愤怒的咒骂，再到后来的哭泣求饶。

“我错了……别打了……皇后娘娘我错了……”我始终端坐着，面无表情。直到二十下打完，

我才缓缓开口。“停。”嬷嬷松开了手。顾之桃立刻瘫软在地，捂着红肿不堪的脸，

泣不成声。她的头发散了，衣衫也乱了，狼狈至极。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现在，

记住《国朝礼则》第一条了吗？”她浑身一抖，哭声都噎住了。她抬起头，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恨意。她不说话。我也不催。过了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记……记住了。”“很好。”我点了点头。“今日的课就到这里，你回去吧。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她一走，

春禾立刻跪倒在我面前。“娘娘，奴婢……”她以为我会责罚她刚才的犹豫。我扶起她。

“你做得很好。”“可是……皇上那边……”春禾忧心忡忡。“他会来的。”我平静地说。

果不其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萧胤就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他身后没有跟任何人。一进门，

他就看到了我。“沈辞忧！”他连名带姓地喊我，眼中是滔天的怒火。“谁给你的胆子动她！

”我缓缓站起身，与他对视。“皇上息怒。”“息怒？你让朕如何息怒？”他一步步逼近，

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气。“你明知道她对朕有多重要！”我看着他暴怒的脸，心中一片悲凉。

十年夫妻，他从未为我动过如此大的情绪。“臣妾只是在奉行皇上的旨意。”我垂下眼。

“皇上让臣妾教导之桃姑娘规矩，臣妾不敢不尽心。”“尽心？

你的尽心就是把她的脸打成那样？”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沈辞忧，你是不是以为朕不敢动你？”手腕上传来剧痛。我却笑了。笑得极轻，极冷。

“皇上富有四海，天下都是您的，何况臣妾一个废后。”“您想动我，何须问我敢不敢。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出“废后”两个字。他攥着我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你……”“皇上不是一直都想这么做吗？”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南巡带回之桃姑娘，让她住进长信宫，不就是为了今日吗？”“臣妾如今帮您教训了她，

正好给您一个废后的理由。”“藐视君上真爱，善妒成性，不堪为国母。”“这个罪名，

够不够？”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心上。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你……你早就知道了？”“普天之下，还有什么能瞒得过皇上呢？”我轻轻挣开他的手。

“皇上想废后，一道圣旨便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让臣妾来做这个恶人？

”“您是怕朝堂非议，怕史官落笔吗？”“您怕沈家不满，怕我父亲在边关生变吗？

”他被我说得哑口无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是的，我全都知道。

他需要沈家的兵权来稳固江山。他需要我这个端庄得体的皇后，来为他粉饰太平。

所以他不敢轻易废后。他只能用这种方式，逼我自己退位。“沈辞忧。”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朕没有想过要废你。”他竟然还在撒谎。“朕只是……只是心悦之桃。

”“朕想给她一个名分。”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名分？”“皇上想给她什么名分？

”“贵妃？皇贵妃？”“还是……皇后？”我步步紧逼。他被我问得节节后退。

“朕……”“皇上，”我打断他，“您知道，皇后之位，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是后宫之主，更是国之颜面，万民之母。”“之桃姑娘，她担得起吗？

”“她连最基本的跪拜之礼都不懂，连对君王的敬畏之心都没有。”“让她做皇后，

您是想让天下人看我大萧的笑话吗？”萧胤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她会学会的。”“好。”我点点头，

“那臣妾就拭目以待。”“从明日起，臣妾会亲自教导她。”“直到她学会为止。”说完，

我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内殿。“春禾，送客。”这是我第一次，对他下逐客令。

萧胤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久久没有动弹。第3章第二日，顾之桃没有来。我也不意外。

想必是萧胤舍不得她再受苦，将她护在了羽翼之下。也好，乐得清静。

我照常处理着宫中事务，批阅六宫的用度折子。春禾在一旁为我磨墨，欲言又止。“娘娘，

您说皇上会不会……”“会不会为了那个女人，真的不顾一切？”我放下笔。“他会的。

”他为了顾之桃，已经打破了太多的规矩。只是时间问题。“那我们该怎么办？

”春禾急得快哭了。“沈家……”“父亲那里，你不必担心。”我父亲沈毅，

手握三十万大军镇守北疆。他忠君爱国，但绝不是愚忠。萧胤想动沈家，也得掂量掂量。

这也是我最大的倚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重新拿起笔，语气平静。“等着便是。

”这一等，就等了三天。这三天里，萧胤没有再来坤宁宫。顾之桃也没有出现。

整个后宫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妃嫔们每日照常来请安，但每个人都小心翼翼，

不敢多说一句话。她们都在观望。观望我这个皇后，和那个圣眷正浓的新欢，到底谁会赢。

第四天，太后派人传我过去。太后是萧胤的生母，一向不喜我。她嫌我出身将门，不够温婉。

嫌我多年无子，占着后位。我到慈安宫时，顾之桃也在。她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

只是还有些淡淡的淤青。她一见到我，就往太后身边缩了缩，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太后将她护在怀里，慈爱地拍着她的背。“别怕，有哀家在，没人敢欺负你。”那场景，

真是母慈子孝。不知道的，还以为顾之桃才是她的亲生女儿。我上前行礼。

“儿臣给母后请安。”太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皇后免礼吧。”她端起茶，

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听说，你前几日打了之桃？”“是。”我直起身，不卑不亢。

“奉皇上口谕，教导之桃姑娘规GONG中礼仪。”“好一个教导礼仪！

”太后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这就是你身为皇后的气度？

对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下此毒手？”“哀家看你，是嫉妒冲昏了头！”顾之桃在她怀里，

适时地抽泣起来。“太后……不怪皇后娘娘……是我不好，

是我不懂规矩……”她这副委屈求全的样子，更让太后心疼。“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

”太后瞪着我。“沈辞忧，你还有什么话说？”“母后说的是。”我顺着她的话说。

“是儿臣善妒，是儿臣没有容人之量。”“还请母后责罚。”我这干脆利落的认罪，

反而让太后噎住了。她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都用不上了。她看着我，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顾之桃也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就认了。

“你……”太后气结。“既然皇后也认了，那哀家就罚你……”她想了半天，

似乎在想要用什么由头来罚我。我却主动开口。“母后，儿臣自知罪孽深重，不堪为国母。

”“儿臣愿自请废位，迁居冷宫，为皇上和之桃姑娘让路。”这话一出，满室皆惊。

太后不敢置信地看着我。顾之桃也停止了抽泣，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太后问。

“儿臣说，儿臣愿意让出后位。”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只求母后恩准。

”我直接跪了下去，俯首在地。太后彻底懵了。她和萧胤想方设法，就是想逼我自己退位。

可我真的提出来了，她反而不敢接了。废后，不是小事。

尤其是在我没有犯下任何大错的情况下。即便我自请废位，也需要一个足以说服朝野的理由。

否则，史书上只会记载，帝后失和，太后逼宫。这个骂名，她担不起。

“你……你这是在威胁哀家？”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儿臣不敢。”我依旧跪在地上，

头也不抬。“儿臣只是想成全皇上和之桃姑娘。”“也想给自己一个解脱。”顾之桃看看我，

又看看太后，似乎有些明白了。她拉了拉太后的袖子。“太后，既然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

您就答应她吧。”她以为这是我的妥协。太后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闭嘴！

”顾之桃被吼得一愣，委屈地闭上了嘴。慈安宫陷入了死寂。过了许久，

太后才疲惫地挥了挥手。“你起来吧。”“今日之事，休要再提。”“哀家乏了，你退下吧。

”她这是，怕了。我站起身，行了一礼。“儿臣告退。”我转身离开，没有再看顾之桃一眼。

我知道，从今天起，太后不会再轻易找我的麻烦。因为她明白，我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是一块淬了毒的烙铁。谁碰，谁就得掉层皮。回到坤宁宫，春禾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娘娘，您太厉害了！”我笑了笑，没说话。这只是开始。当天晚上，萧胤来了。

他屏退了所有人，一个人走进内殿。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今天，你去见了母后？”“是。

”“你跟她提了废位的事？”“是。”他沉默了。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烛光下，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辞忧。”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你明知道，

我不能废你。”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皇上既然知道，又何必再逼我？

”“我没有逼你。”他走近一步。“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之桃留在宫里。

”“我只想给她一个名分，让她可以光明正大地陪在我身边。”“我没想过要取代你的位置。

”他说得那么真诚。仿佛之前那个让我教顾之桃规矩，想借机发难的人不是他。

仿佛那个让顾之桃住进长信宫的人，也不是他。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恶心。“皇上。

”我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您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您想要她的天真烂漫，

就不能指望她循规蹈矩。”“您想要她的独一无二，就得接受她会打破这宫里的一切。

”“您既然选择了她，就应该有为她摆平一切的担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既想要她的好，又不愿意承担后果，反而把我推出来，当你的挡箭牌。”“萧胤，你不觉得，

你很卑鄙吗？”我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地质问他。他怔住了。脸上血色褪尽。他看着我，

像是第一天认识我。“你……”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

他大概从未想过，一向温顺恭敬的沈辞忧，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以为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皇后符号。他忘了，我也是人。我也会痛，会恨。

“皇上请回吧。”我转过身，背对着他。“臣妾乏了。”身后，是长久的沉默。然后，

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和他转身离去的脚步声。门被轻轻关上。我浑身的力气，

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我扶着桌子，缓缓坐下。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第4章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萧胤没有再来。顾之桃也没有再出现。仿佛那场风波，

只是我的一场梦。但我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萧胤和太后都在想对策。

而我，也在等一个时机。半个月后，宫里要举办秋日宴。这是大萧的传统，

宴请宗室和朝中重臣。作为皇后，我需要操持这一切。从拟定宾客名单，到安排宴会流程，

再到审查歌舞节目。每一项，都繁琐复杂。我却做得井井有条。这是我身为皇后的职责，

也是我最擅长的事情。宴会前一天，萧胤派王德全传话，说顾之桃也会参加秋日宴。

让她跟在我身边，学习一下。我应下了。我知道，这是萧胤的试探。他想看看，

在这样重大的场合，我会如何对待顾之桃。他想让满朝文武都看看，他心爱的女人，

即便不懂规矩，也能得到帝王的庇护。我偏不如他的意。秋日宴当天。

我穿着繁复的皇后朝服，头戴凤冠，端坐在凤位上。顾之桃坐在我下首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件水蓝色的宫装，头发也规规矩矩地梳了起来。看起来，

倒是比之前顺眼了不少。只是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她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东看看，西瞧瞧。完全没有身处皇家宴会的紧张和敬畏。

萧胤坐在龙椅上，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她，眼神里满是宠溺。宗室和大臣们陆续入座。

他们看到顾之桃坐在那个位置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神情。宴会开始。歌舞升平，

觥筹交错。一切都按照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我作为皇后，

需要起身向宗室长辈和重臣们敬酒。我端着酒杯，仪态万方。“皇叔，辞忧敬您一杯，

愿您福寿安康。”“王太傅，辞忧敬您，谢您为国操劳。”我每敬一个人，

都会说一句得体的话。被敬酒的人，无不恭敬回礼，赞我贤德。这是我身为皇后的荣耀，

也是沈家给我的底气。轮到萧胤。我举杯，对着他。“皇上，臣妾敬您。”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整个过程中，顾之桃一直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

等我敬完一圈，坐回位置上。她突然开口了。“哎，我说，你们古代人喝酒好没意思啊。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歌舞的间隙，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萧胤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面色不变，仿佛没有听到。顾之桃却像是找到了好玩的事情，

来了兴致。“喝酒嘛，就应该玩点游戏才对。”她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我们来玩个游戏，叫‘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真心话大冒险？又是一个陌生的词。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顾之桃自顾自地解释起来。“就是我们轮流转酒瓶，

瓶口对到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真心话就是回答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都可以哦。”“大冒险就是要完成一个指定的任务。”她一边说，

一边拿起一个空酒瓶，在地上转了起来。所有人都看傻了。在如此庄重的国宴上，

玩这种……闻所未闻的“游戏”？这简直是荒唐！一些老臣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了。

萧胤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想开口制止，但顾之桃已经转动了酒瓶。酒瓶滴溜溜地转着，

最后，瓶口稳稳地指向了我。顾之桃拍手笑道。“哇，是皇后娘娘！”“娘娘，您选真心话，

还是大冒险？”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看好戏。

萧胤紧张地看着我，嘴唇紧抿。他大概是怕我当场发作，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我看着站在殿中，一脸得意的顾之桃。她以为，她抓住了我的把柄。她以为，无论我选什么，

都会出丑。选真心话，她可以问一些让我难堪的问题。比如，皇上多久没来坤宁宫了？比如，

你恨不恨我？选大冒险，她更可以肆意捉弄。让我学狗叫？或者去亲吻一个太监？

她那点小心思，我一眼就看穿了。我缓缓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开口了。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本宫选，大冒险。”顾之桃的眼睛亮了。“好！”她笑得灿烂。

“我的要求是……”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请皇后娘娘，

为我们跳一支舞吧！”这话一出，众人哗然。让皇后当众献舞？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羞辱！

皇后的歌舞，只为君王一人而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献舞，与舞姬何异？

萧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站起身。“胡闹！”他厉声喝道。“之桃，不许无礼！

快给皇后道歉！”顾之桃被他吓了一跳，委屈地瘪了瘪嘴。

“我……我只是想看皇后娘娘跳舞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萧胤气结。

就在这时，我开口了。“好。”我只说了一个字。萧胤猛地回头看我，眼中满是震惊。

“辞忧，你……”我对他微微一笑。“皇上，不过是跳支舞罢了，无妨。”“就当是，

为今日宴会助兴了。”我脱下厚重的皇后朝服外袍，只留一身轻便的内衬。我走到大殿中央，

对着乐师。“奏一曲《惊鸿》。”乐师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奏响了丝竹。

《惊鸿舞》，是前朝一位以舞闻名的妃子所创。舞姿飘逸，难度极高。自那位妃子之后，

宫中再无人能跳。因为我母亲，曾是前朝的宫廷舞师，我自幼便得她真传。这支舞，我会。

悠扬的乐声响起。我随着音乐，缓缓起舞。水袖翻飞，裙裾飘扬。我的每一个动作，

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带着千年的故事。我跳的，不仅仅是舞。是我这十年深宫的寂寞。

是我对那段逝去感情的祭奠。是我身为皇后，最后的骄傲。大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我的舞姿所吸引，沉浸其中。萧胤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他的眼神，

从最初的震惊，到不解，再到……一丝我看不懂的悔意。顾之桃也呆住了。她大概从未想过，

一个被她视为“老古董”的女人，能跳出这样动人心魄的舞蹈。她脸上的得意和挑衅，

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嫉妒和挫败。一曲终了。我收势，静立在殿中。

良久，大殿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那些宗室老臣，甚至激动得站了起来。“好！太好了！

”“不愧是国母风范！”我没有理会那些赞美。我只是看着龙椅上的萧胤，缓缓地，

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皇上，臣妾的舞，您可还满意？”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我赢了。赢得了满堂喝彩。也赢回了，我身为皇后的尊严。而顾之桃，

她精心策划的一场羞辱，最终，却成了我的垫脚石。她站在那里，脸色惨白，

像一个跳梁小丑。第5章秋日宴后，顾之桃消停了许多。她大概是明白了，在这深宫里，

光有皇帝的宠爱，是远远不够的。她开始认真地学习宫里的规矩。虽然依旧笨手笨脚，

但至少态度端正了许多。萧胤似乎也对我改观了。他来坤宁宫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虽然大多时候，我们只是相对无言地坐着。但他会留下用晚膳。有时候，

甚至会批阅奏折到深夜。宫人们都说，皇上和娘娘和好了。只有我知道，有些东西，

碎了就是碎了。再也回不去了。这天晚上，他又来了。我正在灯下看书。他走进来，

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在看什么？”“《南疆异物志》。”我答道。“哦？

”他似乎来了点兴趣，“有什么有趣的？”“书中记载，南疆有一种蛊，名为‘同心蛊’。

”我翻过一页，淡淡地说。“中蛊的两人，会心意相通，生死与共。”“一人死，

另一人也活不成。”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民间传闻，不足为信。”“是吗？

”我合上书，看向他。“臣妾倒觉得，很有意思。”“若真有此物，皇上最想和谁同心同德，

生死与共呢？”我问得直接。他沉默了。烛火摇曳，映得他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许久，

他才开口。“辞忧，你还在怪我。”不是疑问，是肯定。我没有回答。

“之桃她……只是天真烂漫，没有坏心。”他又开始为她辩解。“我知道。”我说。

“那你为何……”“皇上，”我打断他，“天真，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这宫里，

没有人有义务，去包容她的‘天真’。”“她想在这里活下去，就必须学会这里的生存法则。

”“否则，她会死得很快。”我的话，说得又冷又硬。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

“你变了。”他说。“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是啊，我变了。以前的沈辞忧，爱他，

敬他，把他当作天。她会为他的一句夸奖而欣喜，会为他的一个冷落而伤神。

她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藏在心里，只展现出最温婉贤淑的一面。可那个沈辞忧，

已经在那场南巡之后，死了。现在活着的，是一个只想保全自己和家族的，大萧皇后。

“人总是会变的。”我平静地回视他。“皇上不也变了吗？”他再次语塞。我们之间，

又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最后，他站起身。“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

”他像是要走。我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恭送他离开。“皇上。”我叫住他。

“臣妾有一事相求。”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你说。”“下个月，是臣妾母亲的忌日。

”“臣妾想出宫，去护国寺为母亲点一盏长明灯。”按照宫规，皇后非祭天、祈福等大事，

不得擅自出宫。这是一个不情之请。他皱了皱眉。“宫里也可以为你母亲祈福。”“不一样。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母亲生前最信护国寺的菩萨。”“这是臣妾为人子女，

最后一点心意。”“求皇上成全。”我低下头，向他福身。他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的头顶停留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罢了。”“朕准了。”“多谢皇上。”我心中一喜，但面上不显。

“你出宫，需得有禁军护卫，一切从简，不可张扬。”“是。”“早去早回。”“是。

”他交代完，便转身离开了。这一次，是真的走了。春禾从外面走进来，

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娘娘，皇上答应了！”“太好了，您可以出宫了！”我点点头，

心中却不像她那么乐观。萧胤，真的会这么好心吗？他答应得如此轻易，反而让我有些不安。

但我没有选择。这是我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步。我必须出宫。母亲忌日那天。

我换上了一身素服，带了春禾和几个侍卫，从宫中侧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马车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我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我已经十年，

没有见过这宫外的天日了。护国寺在城外西山。马车行了近一个时辰，才缓缓停在山脚下。

我下了车，抬头望去。青石台阶蜿蜒而上，隐入云雾之中。寺庙的钟声，远远传来，

空灵悠远。我带着春禾，拾级而上。侍卫们则留在山下等候。护国寺香火鼎盛。

即便不是初一十五，来上香的信众也络绎不绝。我戴着帷帽，不想引人注意。

我们直接去了大雄宝殿。我跪在蒲团上，虔诚地为母亲上了香，磕了头。

又捐了厚厚一沓香油钱，为母亲点了一盏长明灯。做完这一切，我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从大殿出来，春禾扶着我。“娘娘，我们是现在就回去吗？”“不急。”我摇摇头。

“扶我去后山的禅院走走。”后山禅院，是寺中高僧清修的地方，一向很安静。我母亲生前，

最喜欢那里的清幽。我们沿着小路，慢慢往后山走。路过一片竹林时。我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听到，竹林深处，传来了说话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有些耳熟。

我示意春禾噤声。我们悄悄地走近了一些，躲在一丛翠竹后面。只听那个女人说。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压得很低。“您放心，都安排好了。

”“药已经下在了皇后的饮食里。”“此药无色无味，乃是西域奇毒，名为‘缠丝绕’。

每日服用一点，不会立刻毙命，但会慢慢损伤心脉，不出半年，便会心力衰竭而亡。

”“太医也查不出任何问题，只会当是积郁成疾。”听到这里，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下药？在我的饮食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很好。

”“只要她一死，皇后之位，就是我的了。”“到时候，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个声音……是顾之桃！我死死地捂住嘴，才没有让自己惊呼出声。春禾也吓得脸色惨白，

浑身发抖。我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顾之桃，竟然会用如此歹毒的手段，

来害我的性命！她不仅仅是想要后位。她想要我死！竹林里的两人，又交谈了几句，

便分头离开了。我看到，那个男人的背影，穿着护国寺僧人的衣服。看来，他是这寺里的人。

等到他们走远，我才扶着竹子，缓缓站直身体。我的手脚，一片冰凉。原来，这才是真相。

什么天真烂漫，什么不懂规矩。全都是她伪装出来的！她从一开始，

目标就明确——要我的命，夺我的后位。秋日宴上的挑衅，是她的试探。后来表现出的顺从，

是她的伪装。而萧胤，我的丈夫。他就是她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他对我所有的冷落，

所有的逼迫，都成了她计划的一部分。甚至，我今天能顺利出宫，恐怕也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她故意在这里，让我“无意中”听到这一切。她想做什么？是想看我惊慌失-措，

自乱阵脚吗？还是想逼我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好让她抓住把柄？我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惊恐和愤怒，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