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啃着排骨，成了白月光替身

发小接风宴上，我正埋头啃糖醋排骨，一个水蛇腰的女人突然泼了我一脸酒。

她指着全场最惹眼的那抹军绿身影，声嘶力竭：“沈骁！她就是姜禾吧？

你藏在心里的那个白月光！”我顶着满嘴油光，茫然地指指自己。白月光？我？

我和他不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吗？这事儿，怎么没人通知我开会讨论一下？

01绿皮火车“哐当哐当”了三天两夜，

总算把我从首都送回了我们这座北方小城的军区大院。屁股颠得快要散架，

我却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下车就往家里狂奔。恢复高考第二年，

我成了院里飞出去的第一个“金凤凰”，去首都念了大学。这一晃，就是三年。

爹妈的信里总说，大院里一切照旧，可我瞧着，啥都变了。

当年跟我一起掏鸟窝、打弹珠的发小们，一个个都长成了人模狗样的青年。“姜禾！

你可算回来了！”王胖子一嗓子吼得我耳朵嗡嗡响，他身后跟着一溜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为首的，是沈骁。三年不见，他更挺拔了。一身崭新的军装衬得他肩宽腿长，

帽檐下的脸庞棱角分明，眼神沉静得像口深井。他只在那儿站着，

就跟一棵顶天立地的白杨树似的，把周围人都比成了灌木丛。我心跳漏了一拍，

随即又被自己给蠢笑了。激动个什么劲儿，

这不还是我那个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哥哥”嘛。“沈骁哥！”我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小白牙，“你这身皮，可真提气！”他微微笑了笑，眼里的暖意却骗不了人。

“回来就好。”他声音比以前更低沉，像是部队里的大贝斯。

接风宴设在城里唯一的国营饭店。大圆桌上，凉菜热菜摆了一圈，

最中间的是一盘油光锃亮的糖醋排骨，香得我口水直流。在学校食堂啃了三年窝窝头，

我看见肉就两眼放光。大家推杯换盏，聊着这几年的变化。我埋头苦干，左手一块排骨，

右手一根鸡腿，吃得不亦乐乎。就在我啃下第三块排骨时，一个陌生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她很漂亮，柳叶眉，杏仁眼，穿着一身时髦的连衣裙，

跟我们这群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土包子格格不入。她径直走到沈骁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嘴里还嚼着肉，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下意识地朝她笑了笑，算是打招呼。谁知道，我这一笑，竟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那女人眼圈瞬间就红了，死死咬着嘴唇，肩膀一抽一抽的。桌上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王胖子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我含着排骨，一脸懵。这什么情况？我脸上有饭粒？

“沈骁……”女人开了口，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是谁？”沈骁皱了皱眉，

不动声色地想把自己的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却没成功。“柳莺莺，别闹。这是姜禾，

我跟你说过的，我妹妹。”“妹妹？”柳莺莺笑了一声，那笑比哭还难看。她猛地转过头，

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脸上扫来扫去，然后，她的眼泪大颗地掉了下来。

“原来是她……原来就是她！”她指着我，冲沈骁声嘶力竭地喊，“我们长得这么像！沈骁！

难道她就是你一直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噗——”我嘴里那口没咽下去的排骨汤喷了出来。

白月光？谁？我？柳莺莺的哭喊还在继续，一句比一句劲爆：“如今你的白月光回来了！

你是不是就要为了她，不要我了？你是不是就要和她双宿双飞了？”满桌的人，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复杂得我看不懂，有震惊，有同情，有恍然大悟，

还有……看好戏的兴奋。我举着啃了一半的排骨，油顺着嘴角往下滴，

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个……同志，”我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肉，真心实意地发问，

“你说的白月光……是我吗？”“怎么没人通知我？这事儿，定下来之前，

是不是也得先问问我本人的意见啊？”02柳莺莺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哭声都顿了一下，随即用一种“你这个虚伪的女人”的眼神剜了我一眼，哭得更凶了。

“你还装！你们这些大院里出来的人，是不是都这么会演戏？”我真是比窦娥还冤。演戏？

我连大学里排话剧都只会演一棵树。“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我放下排骨，

擦了擦嘴，表情严肃起来，“我和沈骁哥从小一块儿长大，院里谁不知道我俩是铁哥们？

我要是他白月光，王胖子就是他朱砂痣，李二蛋就是他心头肉了。

”被点到名的王胖子和李二蛋，一个呛了酒，一个噎了饭，咳得惊天动地。沈骁的脸色铁青。

他终于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臂，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柳莺莺，闹够了没有！给姜禾道歉！

”“道歉？我凭什么给她道歉？”柳莺莺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一场好好的接风宴，

被搅得稀巴烂。回大院的路上，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我和沈骁走在最后面，

谁也没说话，气氛异常尴尬。“那个……”还是我先开了口，“你对象……挺别致啊。

”沈骁脚步一顿，侧头看我。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想哪样了？”我踢着脚下的石子，“我啥也没想，我就是觉得，

她想象力挺丰富，不去文工团当编剧可惜了。”沈骁似乎被我逗笑了，

紧绷的嘴角松动了些许。“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他低声说。“这有啥麻烦的。

”我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就是可惜了我那盘糖醋排骨，还没吃过瘾呢。

”其实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柳莺莺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火？

无非就是因为我和她长得有那么几分像。我自己倒是没注意过，

但刚才在饭店的灯光下那么一瞧，她的眉眼，尤其是那双杏仁眼，确实和我有七八分神似。

一个男人，找了一个酷似另一个女人的女朋友。这说明什么？

用我从大学图书馆借来的那些“靡靡之音”小说里的话来说，我，姜禾，

就是那个被辜负的、远走他乡的、男主角心心念念却得不到的……白月光。而柳莺莺，

就是那个可怜又可悲的……替身。想到这儿，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太狗血了，

比我妈看的电视剧还狗血。我和沈骁，怎么可能呢？

我们是在一个大院里光着屁股长大的交情。他比我大三岁，从小就是我们这群孩子里的头儿。

我记忆里的他，永远都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沉稳，可靠。小时候我被人欺负，

是他第一个冲上去把对方揍得鼻青脸肿，然后拎着我的后领子，一脸严肃地教训我：“姜禾，

下次再有人抢你东西，你就给我往死里打，打不过就喊哥，听见没？”他手上有道疤，

就是那次为了抢回我被小流氓夺走的零花钱，被刀子划的。那道浅白色的印记，

至今还留在他虎口的位置，成了他独特的标记。后来他去当兵，走的那天，

整个大院的人都去送他。我挤在人群里，看着他穿着崭新的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

第一次觉得，我这个“哥”，好像跟别人不一样了。他上了火车，从车窗里探出头，

在人群里找了半天，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他没说话，只是朝我挥了挥手，

然后用口型说了三个字。那时候我还小，没看懂。现在想来，那三个字，

大概是——“照顾家”。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对父母，对战友，对我这个“妹妹”，

都是如此。所以，他怎么可能会对我有那种心思？一定是柳莺莺想多了。对，一定是这样。

我把自己那点乱七八糟的思绪强行按了下去，拍了拍沈骁的肩膀：“行了，

别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不就是处个对象嘛，分分合合很正常。这个不行，咱再换一个。

院门口的王大妈，手里攥着全城的姑娘名册呢，我让她给你介绍个浓眉大眼的，保管不像我！

”沈骁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毛线，沉甸甸的，

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03白月光事件的后劲，比我想象中大得多。第二天一早，

我妈就把我堵在了被窝里。她手里拿着根鸡毛掸子，一脸“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表情。

“说！你跟沈家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我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妈，能有什么事儿啊，

就是发小吃了顿饭。”“吃饭？”我妈冷笑一声，

“吃饭能吃到人家小姑娘指着你鼻子骂你是‘白月光’？姜禾，你老实交代，

你是不是在外面念书念野了，回来就勾搭人家有对象的男同志？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冤枉啊！我比那六月飞雪的窦娥还冤！是他那个对象，

脑子有坑，非说我长得像她，哦不，是她长得像我，然后就自导自演了一出苦情大戏。

”“她长得像你？”我妈愣住了，随即一拍大腿，“哎哟！那这事儿可就复杂了！

”看着我妈那副“我磕的CP是真的”的兴奋表情，我头都大了。我严重怀疑，

我妈才是柳莺莺的编剧，这脑洞，简直如出一辙。接下来的几天，

我在大院里的待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见了我，大爷大妈们都夸“禾禾出息了，

考上大学了”，现在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和一丝丝同情。

我在院里溜达一圈，耳朵里就能灌进各种版本的“沈骁和姜禾的爱恨情仇”。

版本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奈何姜禾一心向学，远走他乡。沈骁痴心不改，苦苦等待，

结果找了个替身聊以慰藉。版本二：姜禾是“陈世美”，为了前途抛弃沈骁。沈骁因爱生恨，

故意找了个跟她一样的女人，就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当年的耻辱。版本三，

也是最离谱的：我俩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因为伦理的枷锁不能在一起，

所以沈骁只能找个“代餐”……我听得嘴角直抽抽，恨不得抓住那些个长舌妇的领子，

掰开她们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不是棉花。这天下午，我正在家看书，门被敲响了。

我以为是我妈买菜回来了，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门口站着的，竟然是柳莺莺。她换了身衣服，

白色的确良衬衫，配一条蓝布裤子，头发也梳成了两条麻花辫，看起来朴素了不少。

她手里还拎着一网兜橘子，看见我，怯生生地笑了笑。“姜禾同志，你好。

我……我是来给你道歉的。”我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打量她。这又唱的哪一出？

“道歉就不必了。”我淡淡地说，“以后别在我吃饭的时候影响我食欲就行。

”柳莺莺的脸白了一下，眼圈又红了。“对不起，那天是我太冲动了。

我听说了你和沈骁哥的事，我……我就是太爱他了，一时糊涂，才说了那些胡话。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反应，那副柔弱可怜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我和沈骁哥能有什么事？”我心里警铃大作。这女人，段位不低啊。先是当众撒泼，

宣告主权，现在又来扮白兔，想干嘛？“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柳莺莺垂下眼眸，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院里的人都说，你们才是天生一对。

我……我就是个外人。”她说着，还恰到好处地吸了吸鼻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院里的人还说我是陈世美呢。”我嗤笑一声，“你要是信他们，那你现在应该来找我算账，

而不是来道歉。”“我……”柳莺莺被我噎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最烦的就是这种拐弯抹角的绿茶戏码。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扭扭捏捏的给谁看呢？

“柳同志，”我站直了身子，决定快刀斩乱麻，“我不管你今天是来试探我，

还是来宣示主权。我跟你明说吧，我对沈骁，没那方面的心思。以前没有，现在没有，

以后也不会有。他是你对象，你看好他，别让他出来乱认‘白月光’就行。”“至于你，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对他好点，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

把他往外推。你要是觉得我碍眼，行，我过几天就回学校，保证离你们远远的。”说完，

我“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她那张错愕的脸。我靠在门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世界终于清净了。可我没想到，这场闹剧，才刚刚开始。门外，

传来了沈骁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柳莺莺，你来这里干什么？

”04我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只听柳莺莺带着哭腔，

委屈巴巴地说：“沈骁哥，我……我只是想来跟姜禾同志道个歉。那天是我不好，

我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你难堪。”“道歉？”沈骁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

“你是来道歉，还是来火上浇油的？”“我没有！我真的只是想和她好好谈谈！

可是她……她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还说……还说让我看好你，

别让你出来乱认‘白月光’……”柳莺莺越说越伤心，最后直接哭了出来。我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这断章取义、颠倒黑白的本事，不去当记者都屈才了。“够了！”沈骁打断了她，

“姜禾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你以后不许再来找她麻烦，听见没有？

”门外沉默了片刻，然后是柳莺莺压抑的啜泣声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过了不到十分钟，门又被敲响了。

我没好气地拉开门：“又干嘛……沈骁哥？”沈骁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手里还拎着柳莺莺带来的那网兜橘子。“进来吧。”我侧身让他进屋。我给他倒了杯凉白开，

他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像是渴了很久。“她跟你说的，别往心里去。”他把橘子放在桌上，

闷声闷气地说。“我说什么了？”我剥了个橘子，掰了一半递给他，“我说你俩挺配的，

一个爱演，一个爱看。”沈骁被我噎得说不出话，俊脸涨得通红。看着他这副样子，

我心里那点不爽突然就烟消云散了。说到底，他也是个受害者，被柳莺莺这种女人缠上，

也够倒霉的。“行了，不开玩笑了。”我把橘子瓣塞进嘴里，酸得我一哆嗦，“说正经的，

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真觉得她像我？”沈骁沉默了。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那上面有块浅白色的疤痕，是我小时候留下的“杰作”。那年夏天，我爬上树掏鸟窝，

结果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下来。是沈骁在下面，想也没想就伸手接住了我。我倒是没事，

他的胳膊却被树枝划了老大一道口子，血流不止。从那以后，我就成了他的小跟屁虫，

他也把我当亲妹妹一样护着。“刚认识的时候，是觉得有点像。”半晌，他才开了口，

声音很轻，“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跟当年的你一样。”我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还真是替身文学啊。“然后呢？”我追问，“就因为这个，你跟她处对象了？”“不是。

”沈骁摇了摇头，“是部队的指导员介绍的，说她人很文静，也是军人家庭出身，知根知底。

我们……接触过几次，我觉得人还不错，就……就试着处处看。”我明白了。

这就是七八十年代的“相亲”。简单，直接，目的明确。两个人条件相当，家庭背景相似，

见几面觉得不讨厌，就可以搭伙过日子了。“那你现在觉得她怎么样？”我看着他的眼睛。

沈骁避开了我的目光。“她挺好的，就是……有点爱胡思乱想。”“何止是胡思乱想，

简直是被迫害妄想症。”我毫不客气地吐槽，“哥，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种女人，

你驾驭不住。她今天能因为我跟你闹，明天就能因为别的女人跟你吵。你天天在部队，

训练就够累了，回家还得跟她斗智斗勇，你不嫌烦啊？”“姜禾！”沈骁突然抬起头，

语气有些重，“她是我对象，你说话别这么难听。”我愣住了。

这是沈骁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跟我说话。“我说话难听？”我气笑了，“行，我不说了，

我闭嘴。你们俩的事，我懒得管。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我把手里的橘子皮往桌上一扔，转头就回了自己房间，“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我趴在床上，用枕头蒙住脑袋，心里又气又委屈。我到底在气什么？

气沈骁为了别的女人吼我？还是气他……竟然真的觉得那个柳莺莺像我？

我烦躁地在床上滚来滚去。我跟沈骁，从小到大都没红过脸，今天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吵架。

这叫什么事儿啊！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沈骁的声音，

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和歉意：“禾禾，你开门。哥错了，哥不该冲你发火。”我没理他。

他又在门外站了会儿，叹了口气，说：“我先回去了。橘子你吃吧，挺甜的。

”我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才从床上爬起来，拉开门。桌上的那网兜橘子，黄澄澄的，

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我走过去，拿起一个，剥开，塞进嘴里。真他妈的酸。

05跟沈骁吵完架，我俩就开始了冷战。这在大院里可是件稀罕事。毕竟从小到大，

都是沈骁跟前跟后地哄着我，我俩就没隔过夜的仇。王胖子他们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今天来劝我：“禾禾，你就给骁哥一个台阶下吧，他都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明天又跑去劝沈骁：“骁哥，女人就得哄，你低个头，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吗？

”我嘴上说着“我才不跟他一般见识”，心里却也别扭得不行。这天，我妈从外面回来，

脸色铁青。一进门就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摔，里面的西红柿滚了一地。“妈，你这是怎么了？

谁惹你了？”我赶紧上前。“还能有谁！那个柳莺莺！”我妈气得直喘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