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记消失那天，丑小鸭没有变成白天鹅

我从小被嘲笑，只因我自出生脸上就有一块丑陋的胎记。小时候从田里干完活回家，

妈妈总会嫌弃地把我往外赶。“别进来，长这么丑以后都嫁不出去，别来吃我们家米。

”长大谈了男朋友，他更是要求我日日化妆。一天在路上偶遇我素颜，

他直接吓得和我分了手。“我爱你，但我见不得你的脸。”我站在天台，

想不明白我这种丑陋的人为什么要出生。也许感动了上苍，系统的声音在我脑海里想起。

“我可以让你变漂亮，但只有三天，但需要用你的生命力跟我交换。”我答应了。

变漂亮的第一时间，我给妈妈和男友发去消息。“我现在比当时漂亮多了，你想见我吗？

”……陈熠舟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进来：“顾月妍，你真以为你随便编一些骗人的话，

我就会跟你复合吗？就你那满脸胎记，就算是给我擦皮鞋，我都嫌脏！

”我迫不及待地和他说：“我真的变好看了，熠舟。”他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好了别烦我了，滚！”就把电话挂了。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明明谈恋爱的时候，

我们两如此合拍。就因为我的胎记，他就要跟我分手。我收拾了一下，

就准备去他家楼下等他。我现在真的变好看了！他看到我一定会跟我复合的。去他家的路上，

我还路过了一个礼品店。我走进店里买了条腰带，准备送给许熠舟当赔礼的礼物。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到我，眼睛都亮了起来。“小姐姐，你好漂亮啊！”我害羞地笑了笑，

赶紧追问：“真的吗？”“当然是真的了。”她疯狂地点了点头。“这颗糖送给你，

今天看到你心情都变得特别好！”我的心里乐开了花，我相信许熠舟看到我也一定会这样的。

我拿着那条腰带在许熠舟家楼下等了很久很久。一直到晚上七点钟，我才看到他的身影。

他牵着一个女孩子，长得十分漂亮，是人群中一眼可以看到的程度。我本能地躲了起来。

听着许熠舟和那个女孩子说：“好啦，又不是见不到我了！明天我继续陪宝宝去约会，好吗？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原来他这么快就有了新的女朋友了吗？许熠舟把那个女孩子送上车，

还依依不舍地告别。我等着他们聊完了，才好意思上去找他。“我是顾月妍，

我现在真的变漂亮了！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许熠舟看到我，同样是眼前一亮。

他还低头思考了很久，最后说：“我考虑好了！我们还是复合吧，不是因为你变漂亮了，

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是不能轻易割舍的。”“那……那个女孩子？

”我疑惑地问出口。“她啊！是我的远房表妹！”我还想开口继续说什么，

但却被他搪塞了过去，“好了！你吃晚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

”我像仓鼠一样点了点头，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他一起去吃晚饭呢！吃完晚饭，

许熠舟说要去兄弟的生日会，还问我要不要一起。我看了看镜子里已经变好看的自己，

一改往日自卑的性格，答应了。许熠舟把我带进包厢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熠舟，

去哪找的这么好看的女朋友啊！”许熠舟特别骄傲地把我介绍给他兄弟们认识。因为胎记，

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我在包厢里和大家一起玩的忘了时间，

甚至还喝了好几杯酒。就在我去完卫生间回来时，

居然在包厢门口听到了许熠舟很大声地评价我。“她现在变漂亮了，又能怎么样？

她这个人就是寡淡无趣，除了带出来有面子什么用也没有！晚上我高低要尝尝她的滋味！

”“不知道人变得漂亮了，生活上会不会……”身边一阵哄笑，

所有人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我的包重重砸落到了地上。我慌乱地拿起包，

急匆匆地就跑出了KTV。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钟了。我蹲坐在楼道里，

不敢打开家门。之前晚回家吵醒妈妈的时候，妈妈总是会拿着我的胎记说事，

说当初就不应该生下我。许熠舟给我打了很多个电话，我都没接。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说我只是个玩物，毫无趣味。满脑都是混乱的时候，我给他发了条消息：“家里有点事，

我先回家了，不用担心我！”其实，他可能也根本不会关心我吧！七点钟的时候，

妈妈开门买菜，看到了我。她恶狠狠地踢了我两脚：“回家了坐在家门口算什么样子？

不知道还以为我们顾家不给你床睡呢！”我在迷糊间，本能地抬起头看向妈妈。“妈妈，

我错了！我想着不要吵醒你！”妈妈看到我的脸的时候，嘴角都勾了起来，满脸都带着喜色。

我拿着包走进家里，跑到阳台上属于我的小地方躺下。

只因为妈妈说：“每天看到你这个胎记我都倒胃口！”等我再醒过来，

妈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妈妈一脸笑容地说：“这不是看你脸上的胎记没了，

特意给你庆祝一下啊！”她给我指了指饭桌上的菜。

红烧肉、番茄牛腩……可这些都不是我爱吃的菜，甚至我还牛肉过敏。临近吃饭的时间点，

弟弟也回来了。他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妈，今天玲玲跟我说彩礼只要十八万，

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妈妈赶紧从厨房里迎出来，帮他脱外套，放鞋。

一边还说：“家里没有那么多钱啊！但是妈一定给你想办法！”弟弟看到我的时候，

也惊讶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没再说话，而是坐在餐桌前静静的吃起了饭。这是第一次，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吃饭。我顶着漂亮的脸度过了在家里最愉快的一个下午。

我居然被妈妈允许在客厅看电视，也没有说我任何一句不好。果然，我变好看了，

妈妈肯定会对我好的。晚饭的时候，家里来了好几个我不认识的人。妈妈变得更加殷勤了。

她跟那几个人说：“这就是我女儿！你看，长得那么好看！”那几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妈妈的脸上笑开了花。吃饱喝足，妈妈把我拉到房间，“小月啊，

你弟弟的彩礼不是还差十几万吗？”我茫然地看着她，根本不知道她是何意味。“妈想着，

你要是嫁出去了，收进门的彩礼钱，就可以给弟弟当彩礼钱！

”“今天这几个是妈找的咱们这最好的媒婆看的，人家彩礼愿意给二十万呢！

”“人家还看你好看，愿意再给你一点零花钱！”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所以她这是要为了弟弟的彩礼钱，把我卖给一个毫不认识的人。“妈！你这是卖女儿！

”妈妈听到这话，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什么卖女儿，你嫁过去不是享福吗？”说完，

她就起身离开，还把这件房间也锁了起来。我在房间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妈妈打开门后，我听见了许熠舟的声音。“阿姨，

我今天给月妍发了一条消息了，她都没理我！”“请问她在家吗？”就在这时，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不带任何温度。“提醒宿主，

您的美丽体验卡剩余时间：23小时47分钟。时间耗尽后，生命力将同步归零。

”我愣在原地。原来系统说的“只有三天”，不是变回原样，是彻底消失。

我靠着房门慢慢滑坐下来。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是妈妈。她今天给我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虽然都是弟弟爱吃的，虽然我牛肉过敏。那是这辈子，她对我最好的一天。然后是许熠舟。

他说要和我复合。虽然他在KTV说那些话……但他后来给我打了很多电话，他还来找我了。

也许他还是有一点点在乎我的？门外的许熠舟被妈妈劝走了。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而我被锁在屋子里。妈妈甚至都没有给我一口饭。傍晚的时候，许熠舟又来了。

我听见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热情：“是小许啊？这么晚还来找我们家月妍？”我拼命拍门，

声音嘶哑：“熠舟！我在这儿！”然后，我听见妈妈压低了声音：“小许，你跟我来。

”二十分钟后，门开了。“月妍。”他叫我。“你妈都跟我说了。”他慢慢开口，

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你弟要结婚，家里缺彩礼钱。”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说你马上要嫁人了。”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和KTV包厢里的一模一样，

“男方出二十万。”“不是的……”我的声音在抖，“那是她要卖我，我没有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他打断我，“二十万呢。你这辈子能值几次二十万？”“说真的，

我本来以为你变好看了，带出去也有面子。”他叹了口气，“但你妈说得对，

你那个胎记又不是真的没了，万一以后复发了呢？万一以后生个孩子也带着呢？

”“我总不能娶个定时炸弹回家吧。”“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清楚。”他语气平静，

“咱俩不合适。以前不合适，现在也不合适。你那个脸，变好看了也就那样，

骨子里还是那个丑小鸭，上不了台面。”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妈也是这么说的。

”我看着他的脸。这张我偷偷看过无数遍的脸。第一次牵手的时候，他说我手凉。

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他说我眼睛好看。分手那天，他说“我爱你，但我见不得你的脸”。

原来那些话和今天这些话，都是从同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的。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妈妈走过来，语气轻飘飘的：“行了，别看了。人家小许条件那么好，找个什么样的找不着，

你非巴着他干嘛。二十万彩礼，多好的事！”“那是卖我。”“什么卖不卖的，难听死了。

”她皱眉，“养你这么大，不该回报家里啊？你弟要是结不了婚，你心里过意得去？

”我看着她，她脸上只有理直气壮。“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

像一片落在水里的叶子，“你有没有哪一天，觉得生了我，是件好事？”她愣了一下，

没回答我，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脑子里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提醒宿主，

您的生命力剩余：2小时3分钟。”我终于拿回了我的手机。看到了许熠舟发的消息。

然后我发了一句话：“如果我明天就不在了，你会后悔吗？”我等了很久，

直到系统声音再次响起：“生命力剩余：0小时47分钟。”系统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很轻，像一声叹息。“生命力剩余：0。”我看到了许熠舟发来的消息：“不会。

”我的嘴角带着笑，慢慢闭上了眼睛。我死了。我能看见我自己了。

我看着床上的我慢慢消失，最后变得无影无踪。手机屏幕里，那两个字还刺在那，像两根针。

我盯着看了很久，我以为我会哭的，但是没有。我只是把这两个字又读了一遍。也是，

他可是许熠舟，怎么会后悔呢。客厅里，妈妈还在说话。“这孩子，关一关就老实了。

”她在跟媒婆倒茶，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笑，“明天人你们来看，二十万一分不能少。

”我就站在门边，看着那扇门。刚才我还在这里拼命拍，拼命喊，喊到嗓子都哑了。

许熠舟就在门外，我以为他是救命稻草，原来是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第二天一早，

阳光从阳台上照进来。妈妈打开我这间屋子的门，手里抱着一床被子。她站了一秒，

看到的是整理整齐的被褥和空荡荡的房间。我就在她面前。我飘在原地，离她不到一步。

她的眼睛从我身上穿过去，像看空气。“死丫头，”她拍着被子，头也不回，

“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弟弟从房间里探出头，嘴里还叼着牙刷。“妈，我姐真跑了？

”“跑了。长得漂亮了，心就野了，跟你那死鬼爹一个德性。”“那彩礼咋办？”弟弟急了。

“过几天她就自己回来了，急什么？”下午，许熠舟发了朋友圈。六张图，拼成一个爱心。

他和那个“表妹”的合照。配文：遇到对的人。我飘在他身后，看他给共同好友回复。

有人问：诶，那个顾月妍呢？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别提了，倒贴我都不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条：那胎记看着就晦气。我把视线移开。我忽然想起分手那天，

他说“我爱你，但我见不得你的脸”。那时候我居然还在想，他说了爱，

那就是还有一点在乎的吧。现在我明白了。他说爱，就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不用负责的。

傍晚，妈妈开始收拾我房间。其实根本不是我的房间，一直只是个阳台。

她把我的被褥卷起来，塞进编织袋。把我的牙刷、拖鞋扔进垃圾桶。

她从一堆旧衣服里找到了一本旧相册。我几乎忘了还有这个东西。妈妈拿起来，翻都没翻，

直接扔进了脚边的纸箱。“白养二十多年，”她自言自语，“说跑就跑。

”“早知道生下来就该扔了。

”纸箱里还有我小学的奖状、我穿不下的毛衣、我存了三年没舍得花的压岁钱。她抱起纸箱，

往门口走。“妈。”我喊她。她没回头。“妈，我在叫你。”她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也对，

她看不见我了，也听不见我的声音。在她眼里，我只是跑出去了，过几天自己就会回来的。

门关上了。客厅里传来她的声音，在跟邻居打电话：“可不是嘛，

养个女儿有什么用……”我低下头，看到居然连灵魂体的我都在慢慢变淡。但是我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