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雾,你在想什么呢?”,带着氤氲的水汽与毫不掩饰的宠溺。,黑色浴衣半敞,水珠沿冷白锁骨一路蜿蜒而下。,从背后环住许雾。,沐浴后的淡香在空气里无声弥漫。,将脸轻靠在她肩头,白皙脸颊染着薄红,像在安静等待一个回抱。。,指尖冰凉——那上面只有一行触目惊心的调查结果:
纪予安的死,是他安排的车祸。
肩头的颤动再也压抑不住。
她猛地挣开那个怀抱,回身。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划破了室内的寂静。
容泽渊侧着脸,颊上那抹浅红迅速被清晰的掌印覆盖。
他像是僵住了,眸中那点笑意寸寸碎裂,可嘴角却仍下意识地弯着,声音放得更低、更柔:“雾雾……怎么了?今天谁让你不高兴了?告诉我,我去处理。”
许雾抬起眼。
那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里面翻滚着愤怒、厌恶,像在看一件肮脏的、令人作呕的东西。
“你贱不贱?”她声音发颤,几乎一字一顿。
“纪予安……他到底怎么死的?”
“纪予安”三个字,像瞬间点燃炸药的引子。
容泽渊眼底那点勉强维持的温柔彻底崩毁,取而代之的是猩红的妒火:“一个死人?!你到现在还想着他,对不对?!许雾,我对你不好吗?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他的怒吼到后半,竟染上哽咽,眼眶通红,泪水摇摇欲坠。
许雾只觉得更深、更沉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来。
是啊。
自从容家一步步紧逼,导致许家破产、父亲入狱、母亲重病住院……她的人生就像脱轨的列车,早就不受控制。
而这个容家的宝贝儿子,用权势与金钱为她织就一座黄金牢笼,逼她就范,囚她于方寸之间。
“别忘了,”容泽渊忽然冷了声音。
他手指用力掐进她单薄的肩头,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你妈还在我手里。”
许雾眼底掠过一丝寒光。
怒气如巨石压下,她掐紧指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空气中死寂了几秒。
—不能发火。
——还不能。
她重重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口中漫开,才终于将那阵翻腾的恨意强压下去。
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淡漠的平静。
她瞥他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行,你去跪一小时,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容泽渊立刻松了口气。
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甚至绽出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笑:
“谢谢雾雾……我跪床上,行吗?地上凉。”
“随你。”
许雾不再看他,转身坐到床边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画面分割成数个监控视角。
正中那个窗口里,一个男人被缚在床上,正沉默地挣扎。
是容临深。
容泽渊的叔叔,也是将许家推向深渊的罪魁祸首。
自从大学被迫跟了容泽渊,她便敛起所有锋锐与习性,扮作温顺,才得以在这座别墅里获得一丝畸形的“庇护”。
几天前,她偷偷用容泽渊的手机给容临深发了条消息,提前在约定地点布下陷阱。
至于他……
被关了一天一夜,嘴仍像锈死的锁,撬不开半分。
想起纪予安,心脏便传来熟悉的、尖锐的绞痛。
记忆最后,是失控的车吞没他清瘦的身影。
他染血的手轻抚过她额头,声音温柔得像一声叹息:“小雾,你要好好活下去……”
困意席卷而来。
余光里,容泽渊果然安安静静跪在床尾,像一只被驯服的大型犬。
她懒得多言,扯过被子背对他躺下。
黑暗中,容泽渊悄然起身。
眼底翻涌着不甘与阴鸷,他褪去浴衣,温热的身体贴上她微凉的脊背。
唇齿在她颈间流连,手滑向睡衣之下更隐秘的地方。
许雾难以抑制地轻哼一声,随即一把扯住他汗湿的黑发,咬牙骂道:“畜生……”
容泽渊仰起泛红的脸,喉间溢出粘稠的喘息:“雾雾……腿 打开点……”
—
别墅地下,西侧密室。
今天容泽渊不在家。
房间弥漫着铁锈与潮湿的尘土气,雨水敲打着高处唯一一扇窄窗。
容临深被缚在床上,脸色苍白,唇干裂起皮。
唯有一双看向许雾的眼睛,依旧盛满冰冷的厌恶。
许雾坐在床沿,似笑非笑,胸腔里却像有火在烧:“叔叔,今天还是不肯开口?”
这个年仅25岁时夺走许家一切的男人,她的“叔叔”。
如今30多岁了,即便此刻狼狈不堪,浑身仍散发着不愿低头的高傲。
乌黑短发凌乱垂落额前,却掩不住那份深邃立体的五官与野性难驯的眼神。
他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甚至享受这种罕见的落魄,仿佛在看一场幼稚的闹剧。
他冷不丁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清晰的嘲弄:“许雾,你真够幼稚。”
许雾倾身,盯住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要背叛许家?我爸对你那么好……你什么时候才肯放过他?”
容临深嗤笑一声,狭长的眼微微挑起,里面漾开一丝残忍的兴味:“想知道?凑近点,我告诉你。”
许雾警惕地靠近。
消毒水的气味袭来。
他对着她耳廓,一字一顿,如冰锥刺入:“痴心妄想,他会呆在牢里一辈子到死。”
心底最深的怒意被猛然撕开!
许雾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倒流。
未等她反应,容临深忽然偏头,猛地咬住她的耳廓。
刺痛炸开!
“啪!”
许雾的巴掌已狠狠扇在他脸上。
“呵……”容临深舔去嘴角血丝,脸颊迅速红肿,却仍在笑。
“扇泽渊巴掌的习惯……练得不错。”
许雾捂住伤口,刺痛让她倒吸凉气。
她龇牙咧嘴,狠声道:“容家的狗,我都是混着打的。”
容临深眼神骤然阴冷:“真是恶心,放心,你们不可能在一起,我会送你去陪你父亲。”
“就像许延年当年对我父亲做的那样,最后……连一点渣都不剩。”
许雾脸色煞白,如遭重击,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
“你住嘴……我父亲绝不会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
“我失踪一天,我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容临深闭上眼,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
“放我走,否则……你自身难保。”
方才的尖锐对峙忽然消散。
许雾蹲下身,泪水毫无征兆地砸落在地面。
她的声音里充满孩童般的无助与困惑:“叔叔……小时候你最疼我的,我爸爸也最信任你……这一定是误会,对不对?你放过我父亲,好不好……”
这副罕见的脆弱模样,让容临深眼皮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可仇恨早已深植骨髓。
最终,他仍无动于衷。
“放我走。”他重复。
许雾的眼泪瞬间收住了。
她站起身,用手背擦去脸上湿意,苍白的面容平静得近乎诡异。
乌黑的瞳眸涣散着冰冷的光,她轻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不会放过我父亲吗?”
藏在身后的手,缓缓握紧了刀柄。
这几年,她活在无边的痛苦里,受尽容家的欺辱,身心俱疲。
病床上的母亲,记忆里的纪予安,是仅剩的、支撑她灵魂不至于彻底溃散的微光。
她捏紧匕首,朝这个她曾经信任、如今却厌恶至极的“叔叔”走近。
是他以一已之力吞噬了整个许家,一个人也不肯放过。
若不是躲在容泽渊畸形的庇佑下,她早该和父亲一样,被扔进暗无天日的牢里。
匕首的冷光闪过容临深的眼。
他临危不乱地继续解着腕上的绳索,面上不见半分怯意,只冷静地看着她失神走近的模样。
突然一股难言的酸痛忽然拥挤在胸口。
他摒弃、忽略。
他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陪她玩的时间,该结束了。
“不许动!”
一声厉喝自门外传来!
许雾闻声,迅速将匕首架上容临深的脖颈。
他却只是慵懒地抬起眸子,看向破门而入的人群。
不对。
不是他自已的人。
是容老夫人手下!
容临深神色微变,心里一瞬间慌乱,瞬间提高警惕。
一群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涌入地下室,手中枪支与电棍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寒。
“容少!”
许雾心猛地下沉。
结束了。
她控制着颤抖的手,抬手欲将匕首狠狠捅向容临深颈间。
比她的动作更快的,是子弹破空的锐响。
“噗嗤。”
子弹没入血肉。
许雾身形一僵,温热的鲜血自胸口喷洒而出,溅了容临深满脸。
他挣脱绳索,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怀中的人轻得像一片落叶。
容临深抬眸看向开枪的人,双眸骤然阴沉如暴风雨前夕的海面:“谁准你们开枪的?!”
许雾眼前阵阵发黑。
恍惚中,她看见容临深在发狂般怒骂,看见他用力摇晃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
看见容泽渊浑身热汗、目眦欲裂地狂奔而来,从他手中抢过她的身子,嘶吼着她的名字。
她厌恶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脱开那个怀抱。
——她知道了。
母亲的病,是他在故意拖着。
只要她还留在他身边一天,母亲就永远不会好。
她恨透了容家。
恨透了这座吃人的牢笼。
若有来世……
她一定要,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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