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夫人她又去点十二个男模了

今晚的点名册江城的夜，是从晚上十点开始的。但对帝王宫来说，夜从十一点才真正降临。

作为江城最顶级的商务会所，门前永远停着奔驰或宾利，车牌一个比一个有来头。

迎宾生的眼睛毒，谁是真财主，谁是充胖子的，一眼洞穿。李明洲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没下去。他是王氏集团总裁王景行的特别助理，跟了王总五年，什么场面都见过。

但这三个月，他见识了人生中最匪夷所思的事——夫人沈静宜，

每隔十天半个月就来一趟帝王宫，每次必点十二个男模。一打。李明洲第一次听说时，

正在向王总汇报工作。保安部经理战战兢兢来电，说夫人点了十二个男模，

问要不要“处理”。他愣了愣，看向王景行。王景行头也没抬，钢笔在文件上划拉着，

只丢出三个字：“随她去。”李明洲当时心想，王总到底是王总，格局大，

老婆点十二个男模都能面不改色。后来他发现，不是格局大，是根本不在乎。第一次，

没反应。第二次，没反应。第三次，还是没反应。今晚是第四次了。李明洲握着方向盘，

看了眼手机。帝王宫熟人发来的短信：李哥，嫂子又来了，还是老样子，十二个。

您看这……他放下手机，点了根烟，没急着回。车窗外的霓虹闪烁，

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想起三年前，沈静宜刚嫁进王家时——话不多，笑时眼睛弯弯的，

说话轻声细语，见谁都客气。他去老宅送文件，她总会倒杯茶，问吃了没，路上堵不堵。

那时她看王景行的眼神，像看全世界。现在呢？李明洲深吸一口烟，吐出烟雾。

王景行和沈静宜的婚姻，是老爷子定的。商业联姻，门当户对，沈家出钱，王家出人，

两家合股的项目至今仍是集团现金流支柱。婚礼办得盛大，半个江城的上流社会都来了。

交换戒指时，沈静宜笑得特别好看，王景行也难得弯了弯嘴角。可婚礼第二天，

王景行就飞了新加坡，一去半个月。回来时，他已住进公司附近的公寓，老宅那边，

一个月未必回一次。李明洲知道王景行外面有人。不是固定情人，是应酬场上的女人，

一个接一个，从不重样，也从不留宿。王景行有洁癖，身体上的，感情上的也是。

他嫌婚姻脏，嫌联姻脏，嫌沈静宜“私生女”的身份脏。沈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沈婉婷，

正房所出，从小当公主养；小女儿沈静宜，外室所生，十岁才接回沈家。联姻时，

沈家本想嫁沈婉婷，但王家老爷子不傻，点名要沈静宜——“那丫头，我看着本分。”本分。

李明洲后来才懂。老爷子要的不是会来事的孙媳妇，

是要一个能忍的、不添乱的、让王景行安心在外折腾的——工具。沈静宜确实本分。

本分到结婚三年，从未主动给王景行打电话。王景行不回家，她不同；不接电话，

她不催；逢年过节，自己回老宅陪老爷子吃饭，替他尽孝。李明洲有时去老宅送东西，

见她独自在院里浇花，背影单薄得让人不忍。可三个月前，她变了。那天是她生日。

李明洲记得，因为王景行秘书报行程时，他特意在日历上圈了红圈，

提醒王总当晚回老宅吃饭。王景行瞥了眼，说：“晚上有应酬，推不掉。”那晚，

王景行确实有应酬——和刚认识的女演员吃饭，在江城旋转餐厅，被人拍下传上网，

闹了三天热搜。也就在那晚，沈静宜第一次去了帝王宫，点了十二个男模。

李明洲以为她是气昏了头，故意气王景行。可王景行无动于衷，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第二天该干嘛干嘛。过了半个月，她又去。再过半个月，又去。今晚，第四次。

李明洲掐灭烟，拿起手机，拨通王景行电话。响三声，接了。“王总。”李明洲斟酌用词，

“夫人那边，又去了。”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传来一声轻笑，听不出情绪：“这次几个？

”“还是十二个。”“她倒不嫌累。”王景行声音懒洋洋的，背景有喧哗和杯盏碰撞声，

像在酒局，“随她去。点男模不犯法，我管不着。”“可王总……”李明洲顿了顿，

“这次不一样。”“怎么不一样？”“帝王宫的人说，夫人今晚……带了蛋糕。

”电话那头突然静了。李明洲等了五秒，十秒，二十秒。“王总？”“……知道了。

”王景行挂了电话。李明洲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叹了口气。

他不确定“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但觉得，今晚的帝王宫不会太平静。他推门下车。

帝王宫门口霓虹闪烁如不夜城。迎宾生见他，立刻笑着迎上：“李哥，您来了，

里边请——”李明洲摆摆手，一言不发，径直走入。他不知自己在干什么。

王景行让“随她去”，他该听话，该掉头就走。可他总觉得不对劲。沈静宜不是胡闹的女人，

点男模，定有原因。他想知道原因。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上三楼。走廊铺着厚地毯，

踩上去无声。两旁包厢门紧闭，偶有笑声歌声漏出。308。李明洲在门前站定，深吸口气，

刚要敲门，手却停在半空。门没关严。留了道缝，光透出来，还有音乐声——一首很老的歌，

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他透过门缝看去，愣住了。包厢很大，

沙发上坐着十二个年轻男人，确是男模，个顶个好看，西装革履，坐得端正。可他们没喝酒，

没唱歌，也没与人调情——只是安静坐着，望向包厢中央。中央，沈静宜坐在独个沙发上，

面前摆着蛋糕。蛋糕上插着蜡烛，烛光摇曳，映着她的脸。她在笑。不是应酬的笑，

是放松的、开心的、带点孩子气的笑。李明洲从未见她这样笑。三年，

过她——老宅家宴、集团年会、王景行的应酬场——她永远是安静的、温顺的、低眉顺眼的。

从未这样笑过。“来，大家一起唱——”沈静宜拍手，带头唱起，“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十二个男模齐声跟唱，居然整齐，还有人打拍子。李明洲站在门外，

看着这一幕，脑中空白。谁的生日？他飞快思索。不是王景行生日，不是老爷子，

也不是纪念日。那谁的？沈静宜唱完生日歌，闭眼，双手合十，许愿。睁眼，吹灭蜡烛。

包厢里响起掌声和口哨。“沈姐，许的什么愿？”一个男模笑问。沈静宜笑了笑，没答。

她拿起刀，认真切蛋糕，每块切得齐整，让男模们自取。李明洲站在门外，看着她的侧脸，

忽然发觉——她眼睛在笑，可眼底无光。那笑，像一个人在告别时，

拼命想给所有人留下最好印象。他正出神，手机震了。是王景行。他接起，刚要开口，

就听电话那头问：“她在哪个包厢？”李明洲一怔：“王总，

您……”“我问你她在哪个包厢。”李明洲咽了口唾沫：“308。”电话挂了。

他握着手机，站在308门口，忽有不祥预感。五分钟后，电梯门开。王景行走出，

西装外套敞着，领带松了，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头发微乱，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大步走来，

路过李明洲身边时，看都未看一眼。停在308门口，抬手——不是敲门。一脚踹开了门。

十二个理由包厢里的歌声、笑声、说话声，戛然而止。十二个男模齐刷刷望来，有的端蛋糕，

有的拿话筒，有的正倒酒——全定格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沈静宜坐沙发中央，

手里蛋糕刚咬一口，嘴角还沾奶油。她看向门口男人，眨了眨眼，笑了。“来了？”她问，

语气轻淡得像问“吃了吗”。王景行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他一路从酒局赶来，

车开得飞闯两红灯，脑中空空，只想必须来。可真到这儿，见她坐一群男人中间，

笑得那么自在，他反而不知要做什么了。“沈静宜。”他开口，声音压低，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沈静宜放下蛋糕，拿纸巾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吃蛋糕。

你要不要一块？挺好吃。”王景行脸色更沉。“我问你话。”“我答了呀。”沈静宜歪头，

“你问我知不知在干什么，我说吃蛋糕。阅读理解这么难吗，王总？”旁一男模没忍住，

“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嘴。王景行目光扫去，那男模立刻收笑低头。“都出去。

”王景行道。无人动。男模们看向沈静宜。沈静宜点头，语气温和：“今天谢谢你们，

先回吧，账结过了。”十二个男模鱼贯而出，过王景行身边时，个个低头，大气不敢喘。

最后一个出去的体贴带上门——门被踹坏，关不严，他又小心推了推，确定不会弹开，

才快步离去。包厢只剩两人。沈静宜靠沙发，看王景行，眼神平静如死水：“坐啊，站不累？

”王景行没坐。他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她：“三个月，四次，每次十二个男模。沈静宜，

你是故意的？”“故意什么？”“故意让我难堪。”沈静宜一愣，笑了，笑得肩颤。

笑了一会儿，抬头看他，眼角还带笑出的泪花：“王景行，你说这话，自己不觉得好笑？

”“什么意思？”“我点男模三个月，”她一字一顿道，“你今天才来。之前三次，

你怎么不来？怎不嫌我让你难堪？”王景行被噎住。“我猜猜，”沈静宜站起，走他面前，

仰头看他，“第一次，你觉得我闹脾气，闹完就消停。第二次，你觉我试探你底线，你不理，

我没辙。第三次，你大概觉我疯了，懒得跟疯子计较。”“那今天？”她顿了顿，

眼直直盯他，“今天为何来？因听说我带蛋糕？因好奇我给谁过生日？”王景行沉默。

沈静宜等几秒，没等到回答，也不失望。她转身，走茶几旁，从包中取出一文件夹，

递王景行。“给你。”王景行没接：“什么东西？”“离婚协议书。”三字，轻飘飘，

却像石砸水。王景行看她，眉头皱起。沈静宜将文件夹塞他手里，回沙发边坐下，

端红酒抿一口：“签了吧。财产怎么分，上面写清了。我不要你王家钱，当初嫁来带多少，

我带多少，一分不多拿。三年婚姻，就当一场梦。”王景行翻开文件夹，扫一眼，合上，

扔回茶几。“不签。”沈静宜挑眉：“为何？”“给我理由。”“理由？”沈静宜笑，

“王景行，你要什么理由？你三年不回家，我给你三年自由。你在外怎么玩，我从不过问。

你需要我出席的场合，我随叫随到。老爷子那边，我替你尽孝。我哪儿不够好，

你要我给理由？”“你知我问的不是这。”“那是什么？”王景行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