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住院二十天，我瘦了十斤。
丈夫连一句“你还好吗”都没有。
他眼里只有那场筹谋已久的家族聚会。
当他发现酒店预约被取消时，他终于想起我这个老婆了。
“老婆，你怎么把咱们家的预约给取消了？”
“那可是咱们家的大事，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大事？我爸躺在病床上快死了，他的大事只是吃顿饭。
我点开那条预约信息，上面赫然写着：金婚纪念晚宴。
用我的血汗钱，给那一对刻薄的公婆庆祝金婚。
我看着账户里的退款，冷冷回复：
“别急，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你。”
01
我的短信瞬间引爆了矛盾。
不到一分钟，顾言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手机屏幕上“老公”两个字剧烈地跳动，我却觉得那光芒刺眼又讽刺。
电话那头嘈杂得像是菜市场。
有音乐，有导购热情的介绍声，还有我婆婆赵秀莲尖着嗓子讨价还价的声音。
“哎呀，这件金丝绒的也太贵了，小莉，你看妈妈穿那件红色的怎么样？喜庆！”
他们在逛街。
为那场所谓的金婚宴，添置行头。
我爸在医院里与死神拔河，他们却在兴高采烈地准备一场盛宴。
我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许念！你人呢？哑巴了？”
顾言不耐烦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开，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正拿着一根蘸了水的医用棉签，小心翼翼地给我爸湿润他干裂起皮的嘴唇。
他昏迷着，呼吸微弱，脸上罩着氧气面罩，只有监测心率的仪器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滴声，证明他还活着。
顾言的吼声让我手猛地一抖，棉签戳到了爸爸的嘴角。
我心里一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我立刻放下棉签，快步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我不能让这些污秽的声音，打扰到我爸。
“我问你话呢！你把酒店取消了是什么意思？你疯了？”
顾言的声音里全是火气，没有半分关心。
“你知道我为了订这个酒店花了多少工夫吗？托了多少关系才拿到那个最好的包厢！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不懂事。
又是这三个字。
结婚五年，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我不让他通宵打游戏，是不懂事。
我没在小姑子借钱买奢侈品包的时候立刻转账，是不懂事。
我没在我生日那天，还笑着给他那帮狐朋狗友做一桌子菜，是不懂事。
“我没疯。”
我靠在医院冰冷的墙壁上，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让我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像一潭死水。
“我只是不想花钱了。”
“什么叫不想花钱了？”
顾言在那头气急败坏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许念，你别跟我耍脾气！那是我爸妈的金婚大典！五十年就这一次！是咱们家天大的事！你现在跟我撂挑子？”
天大的事？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这二十天的一幕幕，在我眼前飞速闪过。
我爸突发脑溢血被送进医院，我签病危通知书签到手软。
我每天守在医院，衣不解带，公司和医院两头跑，人瘦了十斤，眼窝深陷。
而他，我的丈夫顾言，只来过一次。
就那一次，还是在他妈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来的。
他在病房里待了十分钟。
其中八分钟在打电话，谈他的生意。
一分钟用来对着昏迷不醒的我爸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配文是：“愿岳父早日康复，加油！”
下面一堆人点赞，夸他“中国好女婿”。
多讽刺。
最后一分钟，他嫌弃地看了看四周，捏着鼻子说：“这医院味道真难闻，我公司还有个急会，先走了。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然后，他就真的走了。
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给他打电话，他说忙。
我给他发消息，他说开会。
后来我才知道，他所谓的忙，就是陪他妈选酒店，试礼服，定菜单，联系亲朋好友。
他甚至拉黑了我爸的主治医生。
我求着医生每天给我发我爸的病情报告，医生说，你爱人顾先生特意打来电话，让我们不要再发了。
他说：“别老发病危通知吓唬我老婆，她胆子小。”
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心疼我。
现在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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