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祠堂的香火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全村老少围得水泄不通，几十双眼睛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我身上。
“就是这个疯婆娘！克死爹妈，现在又害死亲妹妹！”
说话的是村长王德发，他手里攥着我妹妹晓雨的红围巾，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没错，我是失语者。三岁高烧烧坏了声带，这辈子都不能说话。
更可笑的是，从我十五岁那年开始，我总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比手势、写字，村里的人就给我扣上了“疯魔”的帽子。
半生疯魔，成了我摆脱不掉的烙印。
“把她沉塘！给晓雨抵命！”
不知谁喊了一声，立刻有人附和，几个壮小伙已经撸起袖子朝我走来。
晓雨的魂魄就站在王德发身后，小脸惨白，拼命冲我摆手，嘴里喊着“姐不是我”。
只有我能看见她。
这也是我被当成疯魔的原因。
我猛地后退一步，背靠冰冷的祠堂供桌，飞快地从袖筒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纸笔。
笔尖划破纸面，我写下一行字，举到了众人眼前。
王德发，晓雨发病那天，你儿子王浩拿走了她口袋里的三百块救命钱，对不对？
全场瞬间安静。
王德发的脸“唰”地一下变了色，厉声呵斥：“你胡说！疯子的话也信？”
我没理他，又写下第二行。
钱是我给晓雨买退烧药的，上面有我用红墨水画的小叉，就在王浩床底的铁盒子里。
“你！”王德发额角的青筋暴起，转头就冲儿子吼，“浩子！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王浩吓得浑身发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第一个爽点砸实！
晓雨的魂魄飘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眼泪掉下来，落在我手背上，冰凉刺骨。
我又写下一行字，这次指向了祠堂的功德箱。
你贪污了去年镇上拨的扶贫款，一共八万，藏在功德箱的夹层里，对不对？
王德发的瞳孔骤缩，再也装不下去，抬脚就朝我踹来：“反了你了！给我把她的笔抢了！”
我早有准备，左手从供桌下摸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来王德发醉酒后的声音：“那八万扶贫款，老子拿去赌了又怎样？一群穷鬼，还想靠着那点钱翻身？”
录音在寂静的祠堂里回荡，所有人都炸了锅。
“王德发居然贪污扶贫款？”
“难怪去年的补贴我们一分没拿到！”
王德发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我抬眼看向门外，眼神陡然锐利。
晓雨不是失足落水，是被人推下去的，推她的人，和邻村的黑矿有关。
这句话一出，全场的愤怒瞬间变成了恐惧。
邻村的黑矿，那是连官府都头疼的存在！
2
“疯话！全是疯话！”
村霸李虎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他是王德发的表弟，也是村里出了名的狠角色。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录音笔，狠狠摔在地上。
“一个哑巴疯子的话，也值得你们信？今天这塘，她必须沉！”
李虎说着，就伸手来抓我的胳膊。
我早料到他会动手，双手快速比了个手语。
这手语，是我昨天偷偷写给村口王大爷的——王大爷的儿子被李虎打断了腿，一直敢怒不敢言。
“住手！”
王大爷突然抄起门口的木棍，拦在了李虎面前。
紧接着，十几个被李虎欺负过的村民，纷纷站了出来，堵住了祠堂的门。
“李虎，你别太嚣张！”
“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动她！”
李虎没想到平时唯唯诺诺的村民敢反抗，一时愣住了。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祠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三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情严肃。
“谁是王德发？谁是李虎？”
“我们是镇扶贫督查组的，接到举报，怀疑你们涉嫌贪污扶贫款、非法侵占集体财产，请跟我们走一趟！”
李虎的脸瞬间绿了。
我勾了勾嘴角，又写下一行字举给督查组的人。
举报信是我写的，证据在我口袋里。
我掏出一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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