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通胀，我前夫要饭

我老公沈隽和他白月光出车祸死了，死前还在紧紧拥抱。葬礼上，我哭不出来，

婆婆骂我不懂事。头七烧纸，我没烧别墅豪车，只烧了个一分钱的钢镚——还是生锈的。

当晚，沈隽就托梦来骂我：林晚！你他妈是想让我在下面要饭吗？我笑了。第二天，

我反手给他烧了一卡车天地银行发行的百亿冥钞，

外加十个八块腹肌、人鱼线分明的纸扎肌肉猛男。从此，前夫哥夜夜入梦，哭着求我别烧了。

老婆我错了！他们十个要逼我唱《铁窗泪》出道啊！老婆救命！

他们说百亿面额太大找不开，罚我在奈何桥头洗碗洗一千年！我一边听着他鬼哭狼嚎，

一边搂着新交的小奶狗男友，笑着对他说：别急，老公。这只是第一季，

第二季的纸扎霸道总裁团已经在路上了。爱你哦，么么哒。

正文01场景：市殡仪馆，永安厅，阴雨天我老公沈隽的追悼会，

哀乐放的是《Unchained Melody》。就是电影《人鬼情未了》那首。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他的白月光上演了什么旷世绝恋，双双殉情。哦，也对。

他们确实是双双殉情。一辆失控的卡车把他们的保时捷撞成了铁饼。警察来的时候，

说两人在驾驶座和副驾上抱得紧紧的，死都分不开。照片里，沈隽的血，

和那个叫赵璐的女人，流在了一起。挺浪漫的。浪漫到我这个正妻，像个局外人。

婆婆在我旁边哭得惊天动地，捶着我的胳膊。林晚！你怎么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你没有心吗？我儿子就这么没了！我看着沈隽那张巨大的黑白遗照，他笑得温文尔雅，

还是那么好看。我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悲伤的表情。失败了。我的脸部肌肉，

连同我的泪腺，今天集体罢工。可能是我昨天整理他遗物时，

翻出了那条我从没见过的钻石项链，和他手机里给赵璐的备注——我的星星。

而给我的备注，是林晚。连名带姓，客气得像个客户。司仪在台上声情并茂地念悼词。

沈隽先生，是一位优秀的企业家，一位孝顺的儿子，一位……忠诚的丈夫。念到这，

他卡了一下，偷偷瞥了我一眼。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念了下去。

会场里，亲戚朋友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同情，怜悯，

但更多的是看好戏。啧啧，正妻斗不过白月光，人都死了还被压一头。你看她那样，

肯定早就知道了，装什么呢？沈家也是绝，还给那女的也设了个小灵堂，就在隔壁。

我听见了。我甚至还有闲心想，这殡仪馆的隔音效果真不怎么样。终于，

到了瞻仰遗容的环节。我走在第一个。冰冷的棺材里，沈隽的脸经过了化妆师的精心修饰，

依旧英俊。我看着他，脑子里想的却是我们结婚那天。他也这样看着我，说：晚晚，

我会对你好一辈子。一辈子。原来他的一辈子，这么短。也这么不值钱。

婆婆在后面推了我一把。哭啊！你倒是哭啊！让亲家看看，我们沈家没亏待你！

我爸妈站在不远处，满脸尴尬，冲我使眼色。我知道，他们想让我顾全大局。我深吸一口气，

酝酿情绪。我想起我们大学时，他为了给我买一张音乐会门票，在雪地里站了三个小时。

我想起我生病时，他整夜不睡，用酒精给我物理降温。

我想起……我想起他银行卡的转账记录，每个月一笔52000，转给赵璐。

我想起他在纪念日那天骗我说加班，其实是陪赵璐去巴黎过了生日。我想起那场车祸，

他下意识地把赵璐死死护在怀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没吐在地上，也没吐在别处。不偏不倚，全吐在了沈隽那张经过精心修补的脸上。整个灵堂，

瞬间安静了。哀乐都停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擦了擦嘴，

看着棺材里被我吐得一片狼藉的沈隽，终于挤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老公，你看，

我为你伤心得都吐了。这下，你满意了吗？婆婆尖叫一声，当场晕了过去。世界，

终于清净了。02场景：卧室，深夜头七。按照习俗，我要在午夜十二点给沈隽烧纸。

婆婆今天在医院躺了一天，刚被公公接回来，看见我就两眼冒火。扫把星！丧门星！

我们沈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公公还算理智，拉住她。行了！人都死了，

你还想怎么样？让林晚去烧纸吧，别误了时辰。我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面无表情地走到别墅院子里那个早就备好的火盆前。月光惨白，照得我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婆家人远远地站着，像一群监工。他们以为我袋子里装的是纸扎的别墅、豪车、金山银山。

毕竟，我嫁给沈隽五年，一直都是个贤惠得有点愚蠢的女人。他的袜子我洗，他的胃我养，

他的公司出了财务危机，是我厚着脸皮回娘家借了三百万帮他渡过难关。所有人都觉得，

我爱惨了他。就算他死了，我也会为他打点好阴间的一切。我蹲下身，

从塑料袋里慢悠悠地掏东西。火盆里，火苗跳动着，发出“噼啪”的声响。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然后，他们看见我掏出了……一个硬币。一个锈迹斑斑，

边缘都磨损了，几乎看不清面额的一分钱钢镚。这是我从家里一个积灰的储蓄罐底翻出来的。

我把它举起来，对着月光，像在鉴赏什么绝世珍宝。林晚！你干什么！

婆婆的声音已经变调了。烧纸啊。我回答得理所当然。我把那枚硬币，“当啷”一声，

丢进了火盆里。它瞬间被火焰吞没。我拍了拍手，站起身，任务完成。好了，烧完了。

老公，省着点花。我转身，在一片死寂和婆婆即将爆发的嘶吼声中，淡定地走回了房间。

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终于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沈隽，你他妈的真行。

死了都不让我安生。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一片灰蒙蒙的雾，像是重度雾霾天。

沈隽穿着他出车祸时那件带血的阿玛尼衬衫，气急败坏地站在我面前。

他的英俊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林晚！你什么意思！我环顾四周，啧啧称奇：哟，

这就是阴间啊？信号还挺好，都能托梦了。

他气得直哆嗦：我问你烧个一分钱是什么意思！你他妈是想让我在下面要饭吗？

你知道我刚才过奈何桥，孟婆看我的眼神有多鄙视吗？她问我是不是阳间通货膨胀成这样了！

我掏了掏耳朵。这你就得反思一下自己了。你和你的白月光双宿双飞，

医药费火化费两份，墓地两块，加起来花了我快一百万。我这还没跟你算精神损失费呢。

给你烧一分钱，是让你体验一下人间疾苦，忆苦思甜。再说了，我上下打量他，

你不是有你的星星吗？让她给你烧啊。哦，我忘了，她也下来了。你们俩正好，

一分钱掰两半花，情比金坚嘛。沈隽的脸都气绿了。林晚！你别逼我！我逼你什么？

逼你投胎吗？那你快去啊，我给你烧往生咒，超大杯的。他指着我，手指都在抖。

你给我等着！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我夜夜都来找你！好啊。我点点头，

正好我一个人睡也挺无聊的，你来了还能给我讲讲阴间的奇闻异事。对了，

你们下面油价多少？烧油车划算还是电车划算？我好给你准备。

沈隽大概是被我噎得没话说，整个鬼影都开始闪烁，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最后，

他留下一句狠话。你个吝啬的毒妇！你会后悔的！然后，他就消失了。我醒了过来，

天光大亮。我摸了摸下巴，笑了。后悔？不。我只后悔，那一分钱，好像给得还是太多了。

03场景：祭品店“通天阁”，下午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神清气爽。

沈隽的咒骂非但没让我失眠，反而像一剂安眠药，让我睡得格外香甜。我化了个精致的妆，

挑了条当初沈隽嫌太暴露不让我穿的红色吊带裙，开着他的另一辆奔驰大G，

直奔本市最大的祭品一条街。这条街，堪称阴阳两界的CBD。

我把车停在一家名叫“通天阁”的店门口。这家店装修得古香古色，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卖古董的。老板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看起来文质彬彬，

不像卖纸钱的，倒像个大学教授。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女士，

想给哪位先人捎点东西？我摘下墨镜，开门见山。给我老公。他昨天托梦，

嫌我给的零花钱太少了。老板“哦”了一声，了然于胸。了解。现在下面通胀也厉害，

是得多准备点。您看是需要‘天地银行’的通用冥钞，还是‘地府发展银行’的专项贷款？

我们这还有‘奈何桥投资’的理财产品，年化率很高的。我被他的专业术语惊呆了。

你们这业务还挺全……与时俱进嘛。他笑笑，毕竟，要让两个世界的人都满意。

您先生生前是做什么的？我们好根据他的喜好定制。企业家。那就是成功人士了。

老板点点头，开始推荐，那基础的‘苹果全家桶’肯定要来一套，

iPhone 18、iPad Pro Max、最新款的MacBook，

保证他在下面也能随时召开视频会议。车子的话，

‘劳斯莱斯幻影’和‘兰博基尼毒药’是标配，我们还有纸扎的私人飞机和游艇，

带专业驾驶员和空姐。别墅更不用说，三进三出的大四合院，带游泳池和停机坪，

送一百个仆人。我听着他的介绍，摇了摇头。这些都不要。老板愣住了。

那……您要什么？我走到一排货架前，指着一摞摞堆得像山一样高的冥钞。

那冥钞设计得极其夸张，金灿灿的，上面印着玉皇大帝的头像，面额是一百亿。这个，

给我来一卡车。老板的眼镜差点滑下来。一……一卡车？女士，这个面额太大，

下面不好找开啊。容易造成金融秩序混乱，会被阎王爷请去喝茶的。就要这个。

我斩钉截铁，不好找开才好。最好让他天天因为找不开钱被罚款。老板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职业素养占了上风。好的，没问题。一卡车是吧？

我这就给您安排货拉拉。我点点头，又看向店里的另一个角落。那里立着一排纸扎人。

有穿着旗袍的古典美女，有穿着女仆装的可爱丫鬟。我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最后一排。

那里，站着十个两米高的纸扎猛男。个个身材健硕，古铜色的皮肤油光锃亮，

八块腹肌像是巧克力块，人鱼线深邃得能夹死蚊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透着一股子“我很能打”的气势。我舔了舔嘴唇，指着他们。那十个，我也要了。

老板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呆滞。这……这十位‘安保天团’？女士，您确定？

他们一般是给下面独居的富婆老太太看家护院用的。我确定。我掏出黑卡，递给他，

我老公一个人在下面太孤单了，需要人陪。我怕他被人欺负，

这十个兄弟看起来很能打，能保护他。我特意在“保护”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老板是个聪明人，他瞬间就懂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同情，有敬畏，

还有一丝丝兴奋。我明白了。他接过卡，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这十位兄弟，

我们会用上好的朱砂给他们点睛开光，保证他们到了下面，生龙活虎，精力旺盛。另外，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我们店刚推出一项增值服务，

可以给纸人设定‘性格程序’。您是想要‘忠犬护卫型’，还是‘贴身保镖型’？我笑了。

不，我全都要。我要他们热情，主动，最好还有点社牛。喜欢唱，喜欢跳，

喜欢rap，篮球也行。总之，怎么热闹怎么来。让我老公，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

老板倒吸一口冷气，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魔鬼。他颤抖着手，在POS机上按下了金额。

女士，您放心。您先生在下面，绝对不会再孤单了。04场景：沈家别墅院子，

黄昏傍晚，一辆巨大的货拉拉停在了沈家门口。司机跳下车，

扯着嗓子喊：哪位林晚女士？您订购的‘通天关怀’大礼包到了！我正在客厅敷面膜，

闻言慢悠悠地走出去。婆婆和公公也被惊动了，跟在我身后。

当他们看到货车上卸下来的东西时，两个人的脸都绿了。一捆捆堆积如山的百亿冥钞，

像小山一样堆在院子里。以及那十个并排站立，在夕阳下泛着油光的纸扎肌肉猛男，

更是带来一股强烈的视觉冲击。他们每个人的胸口还贴着个标签，用红笔写着名字。

什么“擎天柱”、“雷神”、“金刚狼”……最后一个叫“翠花”。可能是老板写错了。

林晚！你疯了！你买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干什么！婆婆指着那十个猛男，气得浑身发抖。

尽孝啊。我揭下面膜，露出光滑的脸蛋，妈，您不是说我没良心吗？我反思了一下，

觉得您说得对。阿隽一个人在下面肯定很苦，我得让他过上皇帝般的日子。

我指着那堆钱：这些钱，够他把地府买下来了吧？

我又指着那十个猛男：这些安保人员，能保护他的安全。您看他们多威猛，一看就能打。

你……你这是在咒他！怎么会呢？我一脸无辜，我这是爱他。爱之深，

所以考虑得才这么周全。我让司机把东西都卸在火盆旁边，然后刷卡付了尾款。

司机大哥临走前，用一种看英雄的眼神看着我，还偷偷对我竖了个大拇指。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我点燃了火盆。这一次，我没有像上次那样只丢一个硬币。

我抱起一捆百亿冥钞，直接扔了进去。火焰“轰”的一声蹿起老高，热浪扑面。

婆婆和公公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我一捆接着一捆地扔，嘴里还念念有词。老公，

钱够不够？不够我明天再给你烧。你不是嫌我吝啬吗？这次让你看看，什么叫钞能力。

烧完钱，轮到那十位猛男了。我挨个把他们推向火盆。擎天柱大哥，我家阿隽就拜托你了，

他要是不听话，你就好好‘教育’他。雷神大哥，听说你力气大，

以后我家阿隽要是被人欺负，你记得帮他打回去。哦不，是帮他挨打。翠花……大哥，

你名字最特别，你当队长。记得每天带兄弟们准时上岗，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千万别让他落单。十个纸人，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带着我的“殷切嘱托”，

奔赴另一个世界。做完这一切，我累出了一身汗。回头一看，婆婆已经气得说不出话，

公公则是一脸复杂地看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一样。我懒得理他们，径直回房洗澡。躺在床上，

我几乎能想象到沈隽今晚会是什么表情。我兴奋得有点睡不着。果然，午夜刚过，

熟悉的灰色雾气就弥漫开来。沈隽来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

跟着十个高大威猛的半透明身影，正是那十位肌肉大哥。他们站成一排，面无表情，

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执着。沈隽的脸色比上次还要难看，简直是锅底灰。他看起来很累，

眼窝深陷。林晚！！！他几乎是咆哮出声。我悠闲地坐在梦境里的一张沙发上，

翘着二郎腿。老公，怎么了？收到我送你的大礼包了吗？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惊喜？

！他指着身后的十个“保镖”，声音都在颤抖，你管这叫惊喜？！你知道吗？他们一来，

整个枉死城都轰动了！阎王爷亲自下来看热闹！说我沈隽好大的排场！

那不是挺有面子的吗？面子？！沈隽快哭了，他们二十四小时跟着我！

我上厕所他们都在门口站岗！我睡觉他们就围着我的床打呼噜！还是立体环绕声！

最要命的是那个叫翠花的！他非说自己是什么男团经纪人，要拉着我们十一个，

组个叫‘地府硬汉11’的组合，天天逼我练唱跳rap！

还要我在奈何桥头表演胸口碎大石！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挺好的啊，

发展一下业余爱好，丰富一下你的阴间生活。沈隽抱头哀嚎：那钱呢？！

你烧那一百亿的钱是什么意思？！孟婆说她一辈子的工资都找不开！罚我在奈何桥头洗碗！

要洗一千年才能还清手续费！啊，我恍然大悟，原来下面办事效率这么高，

罚单都开好了。沈隽冲到我面前，双眼通红，像是要吃了我。林晚，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非要这么折磨我吗？我们好歹夫妻一场！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我站起身，

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夫妻一场？沈隽，你和赵璐死在一起的时候，

想过我们是夫妻一场吗？你把我妈给我救急的三百万拿去给她的工作室投资的时候，

想过我们是夫妻一场吗？你一次次骗我，背叛我，把我当傻子一样耍的时候，

想过我们是夫妻一场吗？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在他心上。他后退了一步，

脸色煞白。我……沈隽，我打断他，这才只是个开始。你的阳寿未尽，

是横死。按规矩，你要在枉死城待上很久很久，直到你原本的寿数尽了才能去投胎。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玩。我对着他身后那十个猛男挥了挥手。

兄弟们，看好他。要是他表现不好，就加大训练量。务必，

让他成为地府最闪亮的那颗星。十位大哥齐刷刷地点头，然后一左一右，像押送犯人一样，

把沈隽架走了。沈隽的惨叫声在雾气中回荡。林晚！你这个毒妇！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翠花你别电我！我练！我练还不行吗！梦醒了。窗外，

鸟语花香。又是美好的一天。05场景：律师事务所，上午我约了律师，

处理沈隽的遗产问题。律师姓张，是个四十多岁、看起来很精明干练的女人。

她把一叠文件推到我面前。沈太太，情况不太乐观。沈先生生前立过一份遗嘱，

他名下百分之六十的财产，将由一个叫赵璐的女士继承。我挑了挑眉，一点也不意外。

那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呢？理论上，是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由您继承。但是……

张律师顿了顿，沈先生的公司目前负债累累，他抵押了大部分股权。而且，他私下里，

用您的名义签了好几笔个人贷款，总额超过五百万。我笑了。好一招金蝉脱壳。

他这是想把财产转移给白月光，把债务全留给我这个“忠诚的丈夫”名义下的妻子。

如果他没死，等时机一到，他就可以和公司切割，和我也离婚，

然后带着他的钱和他的爱人远走高飞。算盘打得真响。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一场车祸，

让他的所有计划都成了泡影。所以，我现在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背了五百万的债？

我问。是的。张律师同情地看着我，从法律上来说，这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您有偿还的义务。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没有愤怒，也没有慌张。我只是觉得，

沈隽这个男人，比我想象的还要渣。渣得明明白白，彻彻底底。张律师，我开口，

我想起诉，证明这些债务与我无关。张律师皱眉：这很难。除非你能证明，

这些贷款你完全不知情，并且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我能证明。

我从包里拿出我的银行卡流水和消费记录，这五年来，家里的所有开销，

从水电煤气到买菜购物，用的都是我的工资卡。他的钱，我一分没花过。

至于那几笔贷款，我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我查到的资金流向。每一笔钱，

都在到账当天，被他转入了赵璐小姐的个人账户，以及赵璐小姐母亲的账户。

张律师看着那些证据，眼睛越来越亮。她扶了扶眼镜，语气都变得兴奋起来。沈太太，

您真是……深藏不露啊。过奖了。当了五年傻子，总得学到点东西。官司有的打，

我就放心了。从律师事务所出来，阳光有点刺眼。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通天阁”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老板，他自称姓周，叫周渡。林女士，冒昧打扰。

不知您先生昨晚……还满意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ক觉的八卦意味。我心情好，

跟他开了个玩笑。非常满意。他说你们的员工很敬业，服务很周到，就是有点太热情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那就好。是这样的，我们店里刚到了一批新货，

我觉得您可能会感兴趣。哦？什么新货？‘地府大舞台’系列。

周渡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机密，

包括一个一比一还原的‘中国好声音’导师转身椅，一个‘星光大道’的舞台背景，

还有一个带自动升降功能的‘我是歌手’同款话筒。我愣住了。你们……连这个都有？

客户有需求，我们就得有创造。怎么样，林女士，要不要给您先生的演艺事业再添一把火？

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沈隽站在金光闪闪的舞台上，

被十个肌肉猛"dancers"簇拥着，对着奈何桥下的忘川河，

深情演唱《死了都要爱》。画面太美，我不敢看。要！我毫不犹豫，

给我来一套顶配的！再加一套最贵的音响和灯光！好的，没问题！

周渡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今晚就给您安排‘跨界急送’，保证您先生能第一时间用上。

挂了电话，我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沈隽，准备好迎接你的星光大道了吗？你的福气，

还在后头呢。当晚，我又梦见了沈隽。他穿着一身破烂的演出服，脸上画着可笑的舞台妆，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他看到我，没有咆哮，只是默默地流下了两行血泪。林晚，

你做个人吧。我打量着他身后的豪华舞台，满意地点点头。哟，设备都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