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一块草莓蛋糕葬送了集团

许成站在红木会议桌上开香槟的时候，酒液溅到了股权转让书上。他指着那个签名处，

嗓门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给你两套房子赶紧滚，

这公司姓许不姓外！”那帮元老跟着起哄，一个个脸上带着分食腐肉的贪婪。

他们忙着庆祝把最碍眼的“风控闸门”踢走了。没人注意到那份报表背面的备注。

更没人知道，那个被他们嘲笑“只知道吃糖”的人，出门左转就进了证券公司的大户室。

三天后，当许成跪在银行门口求贷款时，他绝对想不到，拒绝他的那只手，

正拿着他最看不起的草莓甜甜圈，把他的身价吃得渣都不剩。1会议室里全是烟味。

那种混合了廉价古龙水、隔夜茶渍和焦躁汗液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我低头，

用钢笔尖戳着面前那份《集团资产重组风险评估书》，

第三页的数据图表已经被我戳穿了一个洞。“许宁，你脑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许成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摔在我面前，纸张飞起来，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有点痒，

没有痛觉。他单脚踩在椅子上，领带歪斜着，脸上那层油光在顶灯下特别亮。

“把核心业务砍掉百分之四十？出售地标大楼？这就是你这个顶级精算师给出的建议？

你这是要把许家的脸面往地上踩！”周围那些叔叔伯伯们开始交头接耳，

眼神在我身上刮来刮去，像是在看一件标价错误的商品。我把钢笔盖好，推了推金丝眼镜，

视线越过许成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落在他身后的投影屏上。上面那条下滑曲线，

红得刺眼。“数据不会撒谎。”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那些窃窃私语停下来。

“负债率百分之一百二，现金流只够支撑十五天。许成，你所谓的核心业务，

上个月亏损了三千万。留着它，是打算过年烧给祖宗看吗？”“啪！

”许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杯热茶震了一下，水泼出来，

浸湿了我手边那块刚拆封的巧克力。黑色的糖渍晕染开。我眉头皱了起来。

那是我最后一块海盐黑巧。“闭嘴！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许成指着我的鼻子，

手指上那枚金戒指勒进了肉里，“爸死前就说过，公司是男人的战场，

你一个迟早要嫁人的赔钱货，懂什么商业布局？要不是看在你姓许的份上，

这个总监位置轮得到你坐？”他喘着粗气，转身看向董事们。“我宣布，

撤销许宁的首席风控官职务。那个什么重组方案，直接送碎纸机。我们不仅不收缩，

还要扩张！下周就启动二期工程，银行那边我去搞定！”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稀稀拉拉，

但充满了讨好和侥幸。这群人，宁愿相信一个赌徒的画饼，也不愿意面对冰冷的止损现实。

我看着那块被茶水毁掉的巧克力，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按照许成的玩法，

公司破产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剩下那零点一，是地球爆炸。“好。”我站起来，

把那块脏了的巧克力丢进垃圾桶，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声音。“既然你这么自信，

那我手里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你敢要吗？”许成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了一种掩饰不住的狂喜。他盯着我，像盯着一块掉在地上的肥肉。“你什么意思？

想套现跑路？”“市价打八折。”我拿起包，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签字，给钱，

我走人。这个战场，留给你慢慢玩。”2签字的过程顺利得让人发笑。律师在念条款的时候，

许成一直在抖腿。高频的抖动带动着整个桌子都在微微颤抖，

我面前水杯里的波纹一圈圈荡开，像极了心电图拉直前最后的挣扎。“确认无误的话，

请这里签字。”律师把文件推过来。我没有犹豫，拔盖，落笔。许宁。两个字，干净利落，

切断了我跟这个腐朽家族最后的脐带。许成几乎是抢过文件去签字的，

他那笔迹潦草得像鬼画符，力透纸背，恨不得把那些股权全揉进自己肚子里。“妹妹啊，

别说哥不照顾你。”他把文件拍给助理，脸上堆起了那种虚伪至极的假笑，身子往后一仰，

老板椅发出吱呀一声惨叫。“这五千万够你花一辈子了。找个老实人嫁了，

别再出来丢人现眼。商场如战场，你这种只会按计算器的女人，活不过第一集。

”我看了一眼手机银行的弹窗提示。资金到账。五千万。

这是他抵押了两个工厂凑出来的现金。他以为他买到了控制权，

其实他买到的是定时炸弹的引爆器。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送进嘴里。

奶香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铜臭味。甜度刚刚好，多巴胺开始分泌，

大脑皮层进入兴奋状态。“哥。”我叫了他一声，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他。“祝你发财。

”我笑了。不是职业假笑，是真心实意的笑。许成被我笑得有点发毛，

他皱起眉：“你笑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这条领带，绿得挺别致。”说完，

我转身推门。门外的秘书室一片安静，所有人都低着头装忙，

没人敢看我这个“败家之犬”走进电梯，看着数字从28层快速跳动向下。失重感传来。

我掏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那个存在通讯录最底部的号码。“喂，老K。

”“我手里有五千万现金。帮我建仓。”“做空对象？呵。

”我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许氏集团。全仓。五倍杠杆。

”我需要摄入大量的糖分。这是我做重大决策后的生理反应。大脑高速运转消耗的葡萄糖，

必须立刻补上。中心大厦楼下的“SugerHigh”是我的安全屋。店里冷气很足，

空气里飘着黄油烘焙后特有的焦香。我点了一份三倍奶油的草莓戚风，找了个角落坐下。

叉子切开松软的蛋糕体，奶油像雪崩一样塌下来。刚送进嘴里一口，一个阴影就笼罩了下来。

“这块蛋糕的成本是十二块五，售价六十八。毛利率百分之四百。”男人的声音很低，

带着点金属质感的磁性，很好听，但很欠扁。我抬头。江野。这个城市最年轻的资本屠夫。

传闻他上个月刚把一家百年老店拆分卖得骨头都不剩。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

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他没坐对面，而是直接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混杂着一点烟草气，

具有极强的侵略性。“江总也对甜食感兴趣？”我没躲，继续吃第二口。奶油沾在唇角，

我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江野的目光在我唇上停留了半秒，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

落在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上。上面是还没退出的期权交易界面。“我不吃甜的。我只吃肉。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桌沿，把我圈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许小姐，

刚把自己家的股份卖了，转头就反手做空。这招‘杀全家’，够狠啊。”他知道了。不意外。

资本圈没有秘密，尤其是对于江野这种嗅觉比鲨鱼还灵敏的人。我放下叉子，侧过脸看他。

“江总是来举报我的？还是来看笑话的？”“我是来求合作的。”江野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我面前的桌子。“许成那个废物，手里那块地皮我盯了很久了。

但他要把公司搞死至少还得半年。我等不及。”他凑到我耳边，热气喷在我耳廓上，

痒得我想缩脖子。“加我一个。我出两个亿，帮你砸盘。事成之后，地皮归我，

许家的现金归你。”我转头，鼻尖差点蹭到他的鼻尖。四目相对。他眼里有玩味，也有欲望。

不止是对金钱的欲望。“两个亿？”我轻笑一声，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江总，

你太小看许成作死的能力了。不用你砸，他自己会跳楼。”“不过……”我停顿了一下，

把吃剩的半块蛋糕推到他面前。“你要是能帮我挡住那帮老头子的骚扰电话，这块蛋糕，

请你吃。”江野看着那块残缺的蛋糕，突然笑了。笑得胸腔震动。他拿起我用过的叉子，

毫不介意地挖了一块，送进嘴里。“成交。挺甜的。”3接下来的一周，许成疯了。

不是病理上的疯，是商业逻辑上的疯。拿到我股份的第二天，他就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巨大的LED屏幕上，他意气风发地指着一张P得失真的概念图，

宣布要进军“元宇宙养猪”项目。“这是风口！是未来！我们许氏要做行业的领头羊！

”他对着镜头大吼，唾沫星子乱飞。台下的记者们面面相觑，但还是配合地按下了快门。

股价应声而涨。许成雇的那些水军开始在论坛里刷屏：“美女高管离职，许氏迎来新生！

”“大刀阔斧！霸道总裁带领家族腾飞！”我坐在家里的懒人沙发上，怀里抱着一桶爆米花，

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根红色的K线往上窜。手机响了。是许成。“看到没？许宁！

”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夜总会，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股价涨停了！百分之十！

你那个狗屁风险评估呢？你看看现在市场多疯狂！后悔了吧？想回来求我吧？”他大笑着，

像个刚赢了一把的赌鬼。“我告诉你，没门！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赏你一口饭吃！

”我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咀嚼声很脆。“哥。”我嘴里含着东西，说话有点含糊。

“你知道‘捧杀’这个词怎么写吗？”“什么？”他没听清。“没什么。好好享受今晚。

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喝路易十三了。”我挂了电话。顺手把手机扔到一边。屏幕上，

另一个对话框跳了出来。是江野。猪养得不错。我这边准备好了。借券已经完成，

随时可以砸。我回了一个猫咪吃鱼的表情包。然后切换到交易软件。涨停板上，

封单开始松动。那些聪明的机构资金正在悄悄撤退，留下一地鸡毛给散户接盘。而我的空单，

已经埋伏在了山顶。万事俱备。只等那只“猪”摔下来。周一开盘。天气很好，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我新买的瑜伽垫上。我做了一个下犬式，

身体拉伸的酸痛感让人清醒。九点三十分。手机震动了一下。不用看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慢慢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加了一勺蜂蜜。走到电脑前。屏幕上，

那条上周还昂首挺胸的红线，像是被人一刀砍断了脖子。直线跳水。百分之三，百分之五，

百分之八……跌停。仅仅用了十五分钟。原因很简单。

江野放出了消息：许氏抵押给银行的工厂，因为环保问题被查封了。而且，

那个“元宇宙养猪”项目的合作方，被扒出来是个皮包公司。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我看着账户里浮盈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绿色。满屏的绿色。在股市里，这是死亡的颜色，

但对我来说，这是美金的颜色。电话又响了。还是许成。这次没有重金属音乐了，

只有急促的呼吸声。“许宁！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跌停了？我想卖都卖不出去！

”他的声音在抖，带着哭腔。“银行刚刚打电话来催贷了，说股价跌穿警戒线就要强制平仓！

你快想想办法！你是精算师，你肯定有办法！”我喝了一口蜂蜜水，润了润嗓子。“哥，

你忘了吗？我已经被你开除了。”“别废话！公司完了你也没好处！我是你亲哥！

”“谁说我没好处？”我放下杯子，手指轻轻敲击着键盘，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你每亏一块钱，我就赚两块。许成，你跌得越惨，我赚得越多。谢谢你啊，这么配合。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过了好几秒，传来一声刺耳的玻璃碎裂声。“你个疯子！

你做空自己家？你还是人吗？”“我是商人。”我看着屏幕上再次封死的跌停板，

嘴角微微上扬。“还记得吗？这句话是爸教的。”4门铃响的时候，

我正在拆一根阿尔卑斯棒棒糖。荔枝味的。透过门口的监控屏，我看见了许成。

才过去四十八小时，他看起来像老了十岁。那件手工定制的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

领带不见了，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里面发红的胸膛。他在砸门。用拳头，用脚，

用身体撞。“许宁！你开门！我知道你在家！”声音嘶哑，像被砂纸打磨过。

我把棒棒糖塞进嘴里，甜味弥漫开来，压下了心里那点微乎其微的不适。我打开了门。

但只开了一条缝，挂着防盗链。许成的脸贴在门缝上，眼睛里全是血丝，看起来有点狰狞。

“借我两千万。”他没有废话，直接伸手进来抓门框。“银行把流动资金冻结了，

供应商在堵门。你把卖股份的钱先借我，等股价拉上去，我双倍还你！

”我转动着嘴里的糖棍，看着他那双发抖的手。指甲缝里有泥，手背上有几道抓痕。

估计是被哪个愤怒的债主挠的。“哥。”我喊了他一声。“你现在的信用评级是D。

违约风险百分之百。”我拿出手机，调出计算器。“你借两千万，用于填补供应商的窟窿，

但这阻止不了银行抽贷。这笔钱投进去，产生收益的概率是零。”“我是你亲哥！

”他吼了起来，唾沫星子喷在门板上。“爸妈走的时候怎么说的？让我们互相帮衬！

你现在拿着许家的钱见死不救？”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挺没劲的。

这就是我叫了二十几年哥哥的男人。遇事只会无能狂怒，把亲情当筹码。“你赶我走的时候，

没说我是你亲妹妹。”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块钱的纸币。折了两下，顺着门缝递了出去。

“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这个点打折。吃点热的吧，这是风控官给你最后的建议。

”许成愣住了。他死死盯着那张五块钱，脸色从红变成紫，又变成惨白。“许宁，你真行。

”他咬着牙，恨不得把这三个字嚼碎。“你别落在我手里。”他没接钱，转身走了。

走廊里回荡着他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烂泥里。我关上门，反锁。

然后把那张五块钱展平，放进存钱罐里。资产保全成功。深夜十一点。江野的车停在我楼下。

是一辆很低调的黑色轿车，但发动机的声音很躁。“下来。”他在电话里只说了两个字。

我套了件卫衣，踩着拖鞋就下去了。初秋的夜晚有点凉，风吹进领口，我缩了缩脖子。

江野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烟，火星在黑暗里一闪一灭。看见我下来，他把烟掐了。“上车。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有股好闻的皮革味。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纸袋子。我打开。

是刚出炉的蛋挞。还热乎着，焦糖的香气瞬间占满了整个车厢。“江总这是把我当猪喂？

”我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酥皮掉在衣服上，我低头去拍，江野的手伸了过来。

他没有帮我拍掉渣子，而是捏住了我卫衣的帽绳。手指关节蹭过我的下巴，有点粗糙，

有点烫。“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他发动车子，单手打方向盘，

侧脸线条利落得像刀削过一样。“带我去哪？”“公司。”江野的办公室在金融中心最顶层。

这里能看见整个城市的夜景，车流像血管里流动的光，汇聚成金钱的形状。

他打开了墙上的巨幕。不是电影。是许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实时监控画面。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搞到这个的。这个男人的手段，比我计算的还要脏。画面里，

许成正跪在地上，抱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大腿。那是我们最大的债权方，李总。“求你了！

李叔！再宽限三天！就三天！我已经找到新的资金了！”许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毫无尊严。李总一脚踹开他，指着他的鼻子骂，虽然听不见声音，但看口型应该含妈量极高。

我坐在江野的老板椅上，吃完了第三个蛋挞。“爽吗？”江野走过来，双手撑在扶手上，

把我困在椅子里。他低头看着我，眼神很深，像是要把我吞下去。“还行。

”我舔了舔手指上的糖霜。“但是还不够。”“哦？”江野挑了挑眉，凑得更近了。

“你想要什么？”“我想要他绝望。”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江野，

你手里有许氏的可转债，对吧？”江野笑了。他伸手，指腹按在我的唇角，

轻轻抹掉了一点残留的蛋挞屑。然后把手指放进自己嘴里。“你真是个天生的坏种。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危险的欲气。“明天开盘，我会要求转股。股本稀释，股价腰斩。

”“合作愉快。”5周二。天气阴沉，像是要下雨。我去公司收拾东西。虽然已经离职了，

但我还有些私人物品留在办公室。比如那盆我养了三年的多肉，还有一抽屉的进口零食。

刚进大厅，就感觉气氛不对。前台没人，保安也不知道去哪了。电梯口挤满了人，都是员工，

人人手里都抱着纸箱子。“快走吧，听说老板卷款跑路了。”“工资还没发呢，

这个月白干了。”“别提工资了，社保都断了两个月了！”我戴着墨镜，混在人群里，

没人认出我。上了28楼。这里更乱。文件撒了一地，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洗劫。

我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里面坐着一圈人。是家族里那些“德高望重”的叔叔伯伯。

许成不在。看到我进来，这帮老头子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瞬间亮了。“小宁！你可算来了！

”三叔第一个冲上来，试图拉我的手。我侧身躲开了。他抓了个空，脸上有点挂不住，

但很快又堆起了笑。“小宁啊，你哥那个混账东西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

公司现在遇到点难处，你是专业的，你快给想想办法。”“是啊是啊，毕竟是祖业，

不能毁在我们手里。”其他几个人也跟着附和。我走到自己原来的工位旁，把多肉抱起来，

看了看叶子。有点蔫了。“三叔，上周开会，你投的是赞成票。”我语气很淡，连头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