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当天霸总他说你裙子拉链崩开了

正午的阳光，毒辣辣地烫着柏油路面，空气被炙烤出扭曲的波纹。

白婉站在民政局门口的树荫下，

第一百零八次试图把背后那道细小的、却如同裂谷般的缝隙合拢。冰蓝色的缎面礼服，

剪裁是顶好的，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初出校园、尚未被社会磋磨殆尽的那点青涩曲线，

却也如同第二层皮肤，容不下半分差池。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光滑微凉的料子，

以及……拉链齿牙顽固的、微微的错位感。这礼服是母亲盯着送来的，

说是要“撑足白家的场面”。白婉当时只是沉默地任由造型师摆布，像个人形衣架。

现在这“场面”，怕是撑不到走进那扇玻璃门了。一辆通体漆黑的劳斯莱斯库里南，

无声地滑到路边，精准地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车身光可鉴人，

映出她被树影剪得有些变形的倒影。副驾上迅速下来一个穿着利落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

应该是助理，她小步快跑到后车门边，恭敬地拉开门。

先迈出来的是一尘不染的纯手工定制牛津鞋，

接着是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西裤包裹着的长腿。占清站直了身体，

午后的强光似乎也避讳着他，只在他周身勾勒出一道冷硬的剪影。三十岁的男人，

面容是无可挑剔的英俊，却像是用最坚硬的寒玉雕成，眉骨挺括，鼻梁高直，

唇线抿成一条缺乏温度的直线。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颜色是极深的墨黑，看过来时，

没什么情绪，只让人觉得通体生凉，仿佛他视线所及之处，空气都要凝出霜花。

他目光落在白婉身上，没有停顿，没有波澜，只如同扫描一件待签收的物品，

从精心打理过的发髻，到礼服，再到她脚上那双显然新得硌脚的高跟鞋。

白婉被他看得后背那道缝隙更灼人了，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像一株试图迎战北风的小白杨。占清抬步，朝她走来，步幅均匀，带着某种掌控一切的节奏。

助理训练有素地落后半步跟着。还有五步。白婉捏紧了手里的小羊皮手包，指节微微泛白。

喉咙有点干，她下意识想咽口水，又强行忍住。脑子有点空，

昨晚被母亲絮絮叨叨灌输的“注意事项”——“少说话，多微笑，

别给白家丢人”——此刻像被晒化的糖浆，黏糊糊一团，搅不清爽。三步。

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极淡的冷冽香气，像是雪后松林，

混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成熟男性的压迫感。就在他即将走到她面前，或许会依照礼节，

伸出臂弯，或许只是冷淡地示意她跟上时——“刺啦——”一声极其清晰、近乎裂帛的脆响，

猝不及防地炸开在白婉耳边，也炸在两人之间近乎凝滞的空气里。

背后那点本就勉力维持的缝隙，如同不堪重负的堤坝，彻底决口。冰蓝色的缎面，

从后腰上方某一处开始，以一种近乎嘲讽的姿态，崩裂开来。突如其来的凉意，

迅猛地蹿上她的脊背，瞬间席卷了全身。白婉僵在原地，血液“嗡”地一声全冲上了头顶，

脸颊滚烫，耳膜里全是自己慌乱的心跳。世界在那一瞬间失了声，

只剩下那声“刺啦”的余韵，尖锐地回荡。她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片皮肤，

正毫无遮蔽地暴露在炽热的阳光和……可能投来的目光之下。占清的脚步，

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身后的女助理，极快地抬起眼，瞥了白婉背后一眼，又迅速垂眸，

面上职业性的表情纹丝未动，只是嘴角似乎比刚才绷紧了一毫米。时间被拉长了，

或许只有两秒，但对白婉而言像一个世纪。羞耻、难堪、荒谬，还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茫然，

在她胸腔里冲撞。然后，她看见占清动了。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她脸上此刻必定精彩纷呈的表情，也没有去看那处狼狈的裂口。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顺手一般，抬手，

解开了自己那件显然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外套的纽扣。动作流畅，没有半分拖沓。

带着他体温的、质料精良的西装外套，兜头罩了下来，落在了白婉僵硬的肩膀上。

尺寸大得离谱，几乎将她整个上半身裹了进去，残留的雪松冷香瞬间将她包裹。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肩颈皮肤，指尖微凉，一触即分。“第108次。”低沉悦耳，

却毫无情绪起伏的嗓音，近乎自语般地响起，语调平直得像在陈述今日天气。白婉懵着，

裹紧了带着陌生男子气息的外套，鼻尖蹭到挺括的衣领，茫然地抬眼看他。占清已经转过身，

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对助理略一颔首，

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联系L家，送一套合尺寸的常服到玺园。”助理立刻应声，

拿出手机退到一旁。占清这才重新将目光落在白婉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公事公办地示意：“走吧，占太太。”“占太太”三个字，

被他用那种平淡无奇的口吻念出来，像盖了一个冰冷的戳。白婉吸了口气，

压下喉咙口的滞涩和眼眶莫名的酸热，裹紧了那件过于宽大的西装，迈开步子。

高跟鞋踩在地上，声音有点虚。她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男人挺直如松的背脊，

心里那点残留的羞愤，忽然扭曲成了一股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完全觉察的逆反。

---玺园占家主宅，更像一座沉默而威严的博物馆。高大的门厅，

冷色调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名贵木料、皮革和鲜花的沉闷香气，厚重得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他们的新房在二楼东侧，占清亲自推开厚重的实木门。房间很大，是冷感的现代奢华风格，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庭院景观。房间正中央，

那张尺寸惊人的kingsize大床，铺着深灰色的高支棉床品，显得格外醒目，

也格外……空旷。占清扯松了领带，走到房间另一侧的衣帽间门口，这才回头，

看了白婉一眼。她已经换下了那件灾难性的礼服，

穿着L家送来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浅咖色长裤，安静地站在房间中央，

像个误入陌生领域的陈列品，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打量。“你的东西明天会有人送过来。

”他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这里，”他指了指房间一侧的走廊，

“有独立的衣帽间和浴室。书房在隔壁，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进去。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疏离。白婉点了点头，没说话。

指尖蜷了蜷，又松开。他似乎也没期待她的回应，径直进了衣帽间。片刻后，

换了身浅灰色的居家服出来，质地柔软，却依然被他穿出一种冷硬的线条感。他没再看她，

走向门口。“晚餐七点。”丢下这四个字，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白婉缓缓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夕阳染上一层暖金的庭院，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抱了抱手臂，身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件西装外套的冷香，和……民政局门口那瞬间的难堪。

晚餐在楼下足以容纳二十人的长餐桌上进行。长长的桌子上只摆了两副餐具，隔得老远。

菜肴精致，摆盘如同艺术品，味道却像是统一培训过的标准，挑不出错，也尝不出什么温度。

席间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占清吃得很快，但姿态依旧优雅从容，

用餐巾拭了拭嘴角，便起身离开了餐厅，去了书房。

白婉慢吞吞地吃完自己盘子里最后一点食物，也放下了刀叉。佣人悄无声息地过来收拾。

她无事可做，也不想回那个空旷得让人心慌的卧室，便下意识地踱到了客厅。

客厅一侧的吧台后，是一个嵌入式酒柜，里面陈列着不少酒瓶，

在昏黄的壁灯下泛着琥珀或暗红的光泽。白婉没什么酒量，但此刻心里那股闷气，

那点无处安放的别扭，还有对新环境本能的抗拒，混合在一起，让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她随手拿了一瓶看起来颜色漂亮的红酒，又取了个水晶杯。

软木塞被起出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大宅里显得有些突兀。

深红色的酒液注入杯中，漾出馥郁的果香。她端起杯子，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晃了晃，

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酸涩，微苦，然后才是迟来的、复杂的回甘。酒液滑过喉咙，

带来一点灼热感，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也让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点点。

她拎着酒瓶和杯子，靠在冰冷的吧台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视线没什么焦点地游移，

掠过墙上价值不菲的抽象画，掠过角落里青瓷瓶中的插花，最后，落在了沙发区。

那里随意搭着一件衬衫。浅蓝色的，面料一看就极好，应该是占清换下来的。

一个极其荒谬、带着微醺酒气和报复性快感的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了白婉的脑海。

民政局门口那句“第108次想退货”，又清晰地回响起来。

裹着西装时那份被迫接受的难堪，空荡卧室里的无所适从，

晚餐时令人窒息的沉默……所有这些细碎的情绪，此刻都被那口红酒点燃，汇聚成一股冲动。

她放下酒杯，拎着还剩小半瓶酒的瓶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站在那件无辜的衬衫前，

她歪头看了看，然后，手腕一倾——深红色的酒液，精准地、淋漓地，

泼洒在那片浅蓝色的、柔软精良的布料上。迅速氤氲开一大片刺目的、狼藉的污渍。

看着那摊迅速扩大的污渍，白婉心里奇异地升起一丝近乎幼稚的畅快。

她甚至轻轻“哼”了一声，把空了的酒瓶随手放在旁边的边几上，转身想走。一转身，

却猛地撞进一堵坚硬的“墙”。清冽的雪松冷香，混合着淡淡的、属于男性的温热气息，

将她整个笼罩。白婉惊得酒醒了大半，倏地抬头。占清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垂下的眼睫，和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

此刻清晰映出的、她自己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他应该是刚洗过澡，头发微湿，

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袍，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线条明晰的锁骨和一截结实的胸膛。

没了白日里西装革履的禁锢，那股迫人的气势却丝毫未减，反而因这居家的随意，

更添了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缓慢地、极具压迫感地，

移到了她身后沙发上那件惨不忍睹的衬衫上。然后，又重新落回她脸上。

白婉的心脏骤然缩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脊背却抵住了冰冷的沙发靠背。

占清向前逼近了一步。他伸出手，没有碰她，只是撑在了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

形成了一个将她困在身体与沙发之间的狭窄空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他的目光沉静地锁着她，那里面没有明显的怒意，

却有一种更让人心头发毛的审视和……兴味？他微微偏了下头，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低沉的嗓音，因距离太近，几乎是在她耳畔响起，

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占太太。”他顿了一下，

似乎在品味这个称呼。“报复心这么强？”白婉的呼吸屏住了，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酒意彻底吓跑了，只剩下被抓包的窘迫和一种兔子被猛兽盯上的本能颤栗。

她想躲开他的视线，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身侧沙发粗糙的织物。

他的目光在她晕红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往下，掠过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最后又回到她强作镇定却泄露了惊慌的眼睛里。“很好。”他又吐出两个字，音调平平，

却让白婉心里猛地一坠。他撤回了撑在沙发上的手臂，那股迫人的压力也随之稍减。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又看了一眼那件报废的衬衫，然后，视线重新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深得像是要把她吸进去。“记住你今天的举动。”他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公务，

“希望你不会后悔。”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迈着依旧平稳的步伐，走向楼梯。

丝质睡袍的衣角，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白婉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腿一软，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身下，

恰好压到那片湿冷黏腻的酒渍。她猛地弹起来，看着自己身上米白色针织衫下摆，

也沾上了一抹刺眼的暗红。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擂鼓般响在耳边。

空气里，雪松的冷香，红酒的馥郁，还有她自己身上的慌乱气息，混杂在一起，无声地弥漫。

那一晚，玺园的主卧里，新婚的“占太太”和她的丈夫，

一个睡在kingsize大床的左侧边缘，一个睡在右侧边缘。中间隔着的，

是一片堪比楚河汉界的、冰冷而空旷的床单。白婉睁着眼，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那混合了酒气的雪松冷香，耳边反复回响着那低哑的“报复心这么强？”。

而身侧不远处的男人，呼吸平稳绵长，仿佛早已陷入沉睡，对今夜这场荒诞的插曲，

浑不在意。只是，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白婉模糊地想，她泼掉的是红酒，

还是……往这潭名为“婚姻”的死水里，投下了一块不知会激起怎样涟漪的石子？

占清在黑暗中，无声地睁了一下眼，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微光，随即又阖上。

那夜之后，玺园的生活像被调成了静音模式，却又暗流涌动。

占清依旧是那个精准、高效、冰冷的占先生。他会在清晨六点半准时出现在一楼餐厅，

穿着熨帖的西装，一边用平板浏览全球财经资讯，一边用完一份营养均衡的早餐，七点整，

准时出门。白婉则主动将早餐时间挪到了八点，完美避开与他同桌的尴尬。偌大的宅邸，

两人如同设定好轨道的行星，极少交汇。那件被红酒玷污的衬衫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但有些东西留下了，比如占清偶尔投来的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审视，

而夹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像是实验室的观察者，

发现了一个偶尔会跳出培养皿的、有点意思的样本。白婉也没闲着。

她迅速摸清了这座“博物馆”的基本规则，比如哪个角落的阳光最好，

哪里的Wi-Fi信号最强，以及，如何最大程度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开始在网上投简历，尽管顶着“白家女儿、占清新婚妻子”的名头，

让这个过程变得异常艰难，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回复委婉客气得可疑。

挫败感像梅雨季节的苔藓，悄无声息地滋生。变故发生在一个沉闷的午后。

白婉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她母亲的私人医生，

语气委婉但信息明确：父亲的公司一个重大项目出了问题，资金链濒临断裂，母亲急火攻心，

高血压发作住了院，虽无大碍，但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电话那头，

母亲虚弱却强撑的声音传来：“小婉，家里的事你别操心，好好和占清相处……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