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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不心动苏晴顾辰热门小说完结_热门的小说心动不心动苏晴顾辰

静坐思己过 著

言情小说完结

现代言情《心动不心动》是大神“静坐思己过”的代表作,苏晴顾辰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当新闻理想照进现实,一个年轻记者在都市的迷宫中,如何寻找真相的微光? 25岁的林小满带着父亲留下的《新闻采访手记》,从校园走进广州的新闻编辑部。在这个父亲曾奋斗过的城市,她面临着双重挑战:作为职场新人的成长阵痛,以及对公益基金会财务疑云的深度调查。 当她在“阳光助学基金会”的账目中发现蹊跷时,一条危险的调查之路悄然展开:关键证人李秀兰的离职、教育局资料的莫名缺失、匿名警告短信、街角可疑的跟踪者……每深入一步,危险就逼近一分。 与此同时,她与北京的恋人顾辰维系着异地恋情。当调查进入关键阶段,顾辰突然调至广州,两人开启“同城但不同居”的新相处模式——距离缩短了,但各自的事业挑战和感情的磨合才刚刚开始。 这是一部关于成长与勇气的都市职场情感小说,讲述了一个年轻记者在追寻真相的过程中,如何继承父亲的职业信念,在现实压力下坚守新闻理想,并在事业与爱情的平衡中寻找自我价值的故事。

主角:苏晴,顾辰   更新:2026-02-10 02: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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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的回响。那行字简洁得像电报,没有任何标点,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称呼和落款都没有。林小满盯着“顾辰”两个字看了很久,久到苏晴从她肩膀后面探过头来。“哇,他居然主动发短信给你了!”苏晴的声音里有夸张的惊讶,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他说什么?让我找副队长预约采访。”小满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就这?就这。”:“果然是他的风格。不过话说回来,他居然会回短信,而且这么快。我听说很多人加他微信都不通过的。”。她注意到短信的发送时间——五分钟前。也就是说,在她存下号码的几分钟后,这条短信就发了过来。是巧合,还是他一直在看手机?如果是后者,那他为什么这么快就回了?
她又看了一遍短信内容。措辞礼貌,但有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请找陆子皓预约”,像是某种指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某种转移。把你从我的门前推开,推到别人那里去。

“你要回吗?”苏晴问。

“回什么?”

“说声谢谢,或者道个歉,再或者问问他自行车修好了没。”苏晴掰着手指,“总得有个后续吧,毕竟是你撞了人家。”

小满犹豫了。她点开回复框,指尖悬在虚拟键盘上。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书桌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界线。她的手指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最终,她只打了两个字:“好的。”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谢谢。”

发送。

没有回复。也许不会有了。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整理行李。衣服挂进衣柜,书摆上书架,洗漱用品放进浴室的小篮子。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慢,很仔细,好像每样东西都需要找到一个最合适的位置。但脑子里却转着别的念头。

那条短信。琴声。停摆的手表。被踩脏的乐谱。

这些碎片在脑海里漂浮,拼不出完整的图案。就像那个碎掉的风铃,即使把所有的瓷片都找回来,也恢复不成原来的形状了。

“小满,”苏晴突然说,“你看这个。”

她指着手机屏幕。校园论坛的帖子又更新了,这次是几张照片,拍的是篮球场。一群穿球衣的男生正在训练,为首的正是顾辰。照片应该是从远处用长焦镜头拍的,有点模糊,但能看清他在教一个新队员动作,手扶着对方的手肘,表情专注。

下面的评论已经刷了几十条:

“顾神亲自指导!慕了慕了!”

“新人是谁?运气太好了吧!”

“只有我注意到顾神的手表换了吗?之前不是一直戴那块机械表?”

“真的诶,换成运动手表了。”

“可能是训练需要吧,机械表不方便。”

小满放大照片。确实,顾辰手腕上现在是一块黑色的运动手表,表盘很大,和昨天那块复古机械表完全是两种风格。但奇怪的是,在这样一张动态的照片里,在篮球场这样的环境里,那手表却显得异常干净,黑色的表带一尘不染,表盘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他是不是有强迫症啊?”苏晴凑过来看,“你看他衣服,一点褶子都没有。还有鞋,白得发亮。训练都这样,平时得什么样?”

小满没回答。她往下翻评论,看到一条:

“话说顾神下个月校庆真的弹原创?我听音乐系的朋友说,他改编的那首曲子超难的,有几个音阶跨度特别大,手指短一点的人都弹不了。”

下面有人回复:“他手指本来就长啊,弹钢琴的标配。而且不止长,还特别匀称,骨节分明,手控福利。”

“你们这群手控够了,重点是他原创的部分好吗!”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听过?”

“没有,他练琴从来不开门,琴房隔音又好,只能偶尔听到一点点片段。”

“神秘兮兮的...”

小满退出论坛。窗外的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午后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球场的哨声和偶尔的欢呼,像隔着水面传来的声音,朦胧而不真实。

她想起昨天顾辰捡乐谱的样子。手指确实很长,但不止是长。他整理纸张时,每个动作都有一种精确的控制力,不会太快,也不会太慢,不会太用力,也不会太轻。那不是随意,而是一种训练有素的、近乎本能的控制。

手机震动了一下。

小满几乎是立刻拿起来,但发信人不是顾辰。是陈老师:“小林,篮球队训练时间是每天下午四点,地点体育馆二楼。我已经和陆子皓联系过了,他说明天可以安排采访。这是他的电话,你等下加他微信。”

又是一串号码。小满复制,在微信里搜索。跳出来的头像是一个男生在阳光下大笑的照片,背景是篮球场,穿着7号球衣。微信名很简单:“陆子皓_7”。

她发送好友申请,几乎是秒过。

“哈喽!是林记者吗?”对方发来一个笑脸表情。

“是的,陆学长你好,我是新闻系的林小满。”

“别叫学长,叫我子皓就行。陈老师都跟我说了,明天下午四点,体育馆二楼,直接来找我。采访大概半小时,之后你可以看我们训练,拍点照片。”

“好的,谢谢学长。”

“都说了别叫学长啦!对了,顾辰那边我也说过了,他也会在。不过他不喜欢拍照,你懂的,大牌都这样,哈哈。”

小满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她不懂。但陆子皓的语气轻松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懂的。那就明天见。”

“明天见!”

对话结束。小满把手机放在一边,靠在椅背上。宿舍里很安静,苏晴已经躺回床上刷手机了,偶尔发出几声笑。午后的阳光缓缓移动,从书桌爬到了床边,照亮了空气中的灰尘,那些细小的颗粒在光线里缓慢漂浮,像一场无声的舞蹈。

她打开书包,拿出笔记本。在崭新的一页上,她写下:

采访提纲 - 校篮球队备战大学联赛

1、球队今年的目标?

2、训练计划与强度?

3、核心队员的特点与分工?

4、对手分析?

5、队长顾辰的个人视角?

写到第五点,她停下笔。顾辰的个人视角。他会说什么?会像大多数运动员那样,说些“全力以赴”、“争取胜利”之类的套话吗?还是会有不一样的回答?

她不知道。但不知为什么,她想起他推着自行车离开时的背影,和昨天下午听到的琴声。那个背影挺拔,但有些孤寂。那些琴声流畅,但偶尔会有突兀的停顿。

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光滑的表面之下。

第二节:乐谱的秘密

第二天上午没课,小满决定去图书馆。一是想找些体育采访的资料,二是...她想看看顾辰说的“备份乐谱”还在不在。

A大图书馆是学校里最古老的建筑之一,红砖墙,拱形窗,爬山虎从墙角一直蔓延到二楼。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是挑高的大厅,光线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旧书和木头混合的气味,安静得能听到自已的呼吸声。

小满在检索机前输入“校庆”、“乐谱”、“钢琴”几个关键词。屏幕跳出几条结果,其中一条是“校庆演出曲目归档 - 音乐系资料室”。后面跟着一行小字:仅供校内借阅,不外借。

音乐系资料室在三楼最里面。走廊很长,两边是深色的木门,每扇门上都挂着黄铜牌子,写着“乐理研究室”、“器乐资料室”、“声乐档案室”。小满找到音乐系资料室时,门虚掩着,里面传出隐约的说话声。

她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房间比想象中小,四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乐谱和音乐杂志。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在整理一沓乐谱。她抬头看了小满一眼:“找什么?”

“老师您好,我想找校庆演出的乐谱,顾辰要弹的那首。”

女人推了推眼镜:“你是?”

“新闻系的,想为校庆做一篇报道。”

“报道...”女人重复了一遍,目光在小满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跟我来。”

她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从中间层抽出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文件夹已经很旧了,边角磨损,但保存得很仔细。她把它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按年份排列的校庆演出资料,最早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女人熟练地翻到最新的部分,抽出一份装订好的乐谱。封面是手写的,熟悉的字迹——《秋日变奏曲》,改编自德彪西《月光》,改编者:顾辰。

“就是这个。”女人说,“原本是不能外借的,但既然你是做报道...可以在这里看,不能带走,不能拍照。”

“好的,谢谢老师。”

女人点点头,回到自已的座位继续工作。小满在桌前坐下,小心地翻开乐谱。

第一页是原谱,德彪西的《月光》。但在第二页,笔迹开始出现变化。原谱的旋律还在,但和声改了,节奏改了,加入了新的声部。有些地方密密麻麻写满了标注,小的字挤在五线谱的缝隙里,用各种颜色的笔,红色蓝色黑色,像某种密码。

小满不懂乐理,但她能看出那种认真。每一个音符都写得工整,每一个标记都清晰。在第三页的右下角,她看到了昨天在地上看到的那行字:“第三乐章,情感起伏处需加强控制力,手指放松。”

但不止这一处。还有很多:

“此处踏板轻踩,营造朦胧感。”

“左手节奏要稳,右手可以自由一点。”

“高潮前渐强,但不是用力,而是加深触键。”

“结尾弱,但不是结束,是消散。”

她翻到最后一页。在乐曲结束的地方,在最后一个音符下方,有一行很小的字,用铅笔写的,几乎看不清。小满凑近了看,勉强辨认出来:

“给十月,和再也回不去的夏天。”

十月。校庆是十月底。再也回不去的夏天。什么意思?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铅笔的痕迹很淡,像是随时可以擦掉,但它就在那里,在一本正经的乐谱最下方,在一场正式演出的曲目里,像一个秘密,一个闯入者,一个不该出现但偏偏出现了的注脚。

“看完了吗?”

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小满吓了一跳,差点碰倒旁边的水杯。

“快、快了。”她定了定神,继续往后翻。

后面是空白页,但最后一页的背面有东西。小满轻轻抬起纸页,看到底下压着一张照片。黑白照片,已经泛黄,边角卷曲。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坐在钢琴前,侧脸,看不清容貌,但能看出很年轻,长发披肩,手指落在琴键上。

照片背面有字,墨水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1987,秋,音乐厅。”

1987年。三十多年前。

“那是顾辰的母亲。”

小满抬起头,发现那个中年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桌边。她看着照片,眼神有些复杂。

“您认识她?”

“她是我学姐。”女人说,声音很轻,“也是当年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后来出国深造,再后来...就没什么消息了。”

“那这张照片为什么...”

“夹在乐谱里的,可能是顾辰放的。”女人停顿了一下,“他每次来练琴,都会借这份谱子。每次都会看这张照片。”

小满重新看向那行铅笔字:“给十月,和再也回不去的夏天。”

十月。是校庆的十月,还是照片里的十月?1987年的十月,发生了什么?

“老师,我能问一下,顾辰的母亲现在...”

女人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很多年前就出国了,很少回来。顾辰是在外婆家长大的。”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窗外有鸟飞过,翅膀拍打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阳光移动了一点,现在正好照在照片上,那个女人的侧脸在光线里变得更加柔和,但也更加遥远。

小满轻轻合上乐谱,把照片夹回原来的位置。她的动作很慢,很小心,好像怕惊扰了什么。

“谢谢您。”她说。

女人点点头,接过乐谱放回文件夹,又把文件夹放回书架。整个过程她都背对着小满,但小满能看到她的肩膀微微塌下,像突然卸下了什么重担。

走出资料室时,小满回头看了一眼。女人还站在书架前,手放在那个深蓝色文件夹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走廊很长,脚步声回荡。小满慢慢下楼,脑子里还在想那行字,那张照片,那个女人。给十月,和再也回不去的夏天。是写给母亲的吗?还是写给别的什么?

她走到二楼时,听到琴声。

又是那间琴房。这次弹的不是德彪西,是肖邦的夜曲。旋律很美,很流畅,但不知为什么,小满总觉得里面有一种压抑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藏在每一个音符的间隙里,藏在每一次踏板踩下又抬起的瞬间。

她停在楼梯拐角,听了一会儿。

琴声突然停了。接着是开门的声音,脚步声。小满下意识地躲到柱子后面。

顾辰从琴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乐谱。还是那本深蓝色的文件夹。他关上门,转身往楼梯这边走。

小满屏住呼吸。

他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他看了一眼,然后按掉。就那一瞬间,小满看到了他的侧脸。没什么表情,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想看到的东西。

然后他下楼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楼道尽头。

小满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走到他刚才站的位置。空气中还残留着琴房的味道,松香,旧木头,还有一点点薄荷的气味,可能是他用的洗发水或者洗衣液。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顾辰正穿过楼前的小广场,往体育馆的方向走。他走得不快,但背挺得很直,手里的文件夹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光。

小满突然想起昨天撞车时,散落一地的乐谱。那些纸张在风里翻飞,像白色的鸟。他一张一张捡起来,动作很仔细,很认真。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

在想那些音符?在想下个月的演出?还是在想别的,想很久以前的事,想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夏天?

手机震动,是苏晴的消息:“小满你在哪儿?一起吃饭吗?”

小满打字回复:“马上回来。”

发送前,她又加了一句:“我可能知道顾辰为什么那么珍视那些乐谱了。”

苏晴回了一个问号。

小满没解释。她最后看了一眼顾辰消失的方向,转身下楼。

阳光很好,好得不真实。九月的风穿过走廊,吹动她额前的碎发。资料室的门还关着,那个中年女人还站在书架前,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而琴房里,钢琴盖开着,琴键在透过窗户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像刚刚有人离开,又像在等待下一个人的到来。

第三节:风铃的修复

回到宿舍时,苏晴已经打包好了两份麻辣烫。红油汤底,上面浮着一层芝麻和香菜,热气腾腾的香味充满了整个房间。

“快吃快吃,这家的肥肠绝了。”苏晴把筷子塞给小满,自已已经埋头吃起来。

小满坐下,打开自已那份。但她的心思不在食物上。

“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苏晴边吃边问,“顾辰的乐谱怎么了?”

小满把图书馆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照片和那行字的部分。但苏晴多敏锐,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所以你怀疑,那乐谱跟他妈妈有关?”

“我不知道。”小满夹起一片藕,在汤里浸了又浸,“但那张照片...还有老师的反应...”

苏晴放下筷子,表情严肃起来:“小满,我得提醒你。顾辰这个人,背景有点复杂。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听学姐们说,他家里...有点事。最好别问,也别好奇。”

“我没有好奇。”小满说,但声音有点虚。

“你有。”苏晴盯着她,“你的眼睛在说你有。而且你不仅好奇,你还打算做点什么。”

小满不说话了。她低头吃了一口麻辣烫,辣油呛到喉咙,她咳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你看,”苏晴抽了张纸递给她,“被我说中了吧。”

“我只是觉得...”小满擦擦眼睛,“那些乐谱,那些笔记,那些标记...他花了很多心思。而我把它弄脏了。”

“你不是道歉了吗?他不是说不用赔了吗?”

“他说不用赔,不代表这件事就过去了。”小满看着碗里浮动的红油,“有些东西,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

苏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叹气:“你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往心里去,什么事都觉得是自已的责任。小满,有时候你得学会放过自已。”

“我知道。”小满小声说。

但她做不到。从很小的时候起,从父亲离开的那天起,她就学会了把一切都扛在自已肩上。母亲的眼泪,家里的账单,学校的压力,还有那些在深夜袭来的、无名的恐惧。她习惯了负责,习惯了愧疚,习惯了觉得如果自已做得更好一点,一切就会不一样。

就像那个风铃。如果她再小心一点,如果她走大路,如果没有那个树根...

“对了,”苏晴突然说,“你那个风铃,还能修吗?”

小满愣了一下,然后摇头:“碎成那样,修不好了。”

“也许可以试试用金缮。”苏晴说,“我有个学姐是美术系的,专门做金缮修复。就是把碎片用大漆粘起来,然后撒上金粉,裂痕就变成金色的纹路,比原来还好看。”

“金缮...”

“对,裂痕不是缺陷,是另一种美。”苏晴眨眨眼,“而且特别有意义。你要不要试试?”

小满想了想,摇头:“算了。就这样吧。”

“就这样是什么意思?你就让它一直碎着?”

“嗯。”小满盖上麻辣烫的盖子,“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就算粘起来,裂痕也在。假装它没碎,还不如承认它碎了。”

苏晴不说话了。她看着小满,眼神里有一种小满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理解。最后她只是拍拍小满的肩膀:“行吧。你说了算。”

吃完饭,小满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完善采访提纲。但她老是走神,脑子里反复出现那些画面:乐谱上的字迹,泛黄的照片,顾辰下楼时的背影,还有那句“给十月,和再也回不去的夏天”。

她打开浏览器,搜索“顾辰母亲”。

结果很少,只有几条很久以前的新闻,关于一场国外的钢琴演奏会,演奏者叫顾清音。新闻里有一张照片,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个气质很好的女人,坐在钢琴前,侧脸。

和资料室里那张照片是同一个人。

顾清音。顾辰的母亲。

小满继续往下翻,但再没有更多信息。没有近况,没有采访,没有社交媒体账号。像是一个人从某个时间点开始,就消失在了公众视野里。

她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远处有音乐声,是某个社团在排练,断断续续的吉他,跑调的人声,青春的嘈杂。

手机响了,是母亲。

“小满,到学校一切都好吗?”母亲的声音很温柔,但掩不住疲惫。

“都好,宿舍很舒服,室友也很好。”小满走到窗边,“你呢?腰还疼吗?”

“老毛病了,贴了膏药就好多了。你别担心我,好好念书,钱不够了就跟妈妈说。”

“我还有,你上次给我的还没用完。”小满说,“你自已多买点好吃的,别老吃剩菜。”

母亲笑了:“知道了,小管家婆。”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母亲问了学校的环境,问了食堂的饭菜,问了课程安排。小满一一回答,但隐去了撞车的事,隐去了乐谱,隐去了顾辰。有些事,说出来只会让母亲担心。

挂断电话后,小满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城市华灯初上,远处教学楼的窗户一扇一扇亮起来,像夜空的倒影。她想起家里的窗户,也是这样,每到傍晚,母亲就会开一盏小灯,在厨房里忙碌,等她回家。

但现在她不在家。她在另一个城市,另一个窗口,看另一种灯光。

她打开铁盒,拿出风铃的碎片。最大的那片还能看出云朵的轮廓,只是裂成了三块。她试着把它们拼在一起,但总是不对,总有一条缝隙,怎么也对不齐。

她想起苏晴说的金缮。用金粉填补裂痕,让破碎变成另一种美。

也许可以试试。

但不是现在。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收起碎片,重新坐回书桌前,打开采访提纲。但脑子里还是那些画面,那些字句,那些无解的问题。

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敲下一行字:

“给再也回不去的夏天——关于顾辰乐谱背后的故事”

然后她停住了。光标在句尾闪烁,像在等待,又像在质问。

这是报道吗?还是窥探?

她有权利去挖掘这些吗?有权利把别人的秘密摊在阳光下,摊在众人面前吗?

新闻伦理课的第一章就讲过:尊重隐私,尊重边界。但什么是隐私的边界?当一个人站在聚光灯下,当一个人成为公众关注的对象,他的过去、他的家庭、他的伤痛,还是完全属于他自已的吗?

小满不知道。她只是一个新生,一个连采访都还没做过的准记者。但直觉告诉她,有些线,不能跨过去。有些门,不能推开。

她删掉了那行字,文档重新变成空白。

但有些问题,一旦浮出水面,就再也沉不下去了。

第四节:意外的序章

下午三点四十,小满提前二十分钟到了体育馆。背包里装着笔记本、录音笔、相机,还有那份改了又改的采访提纲。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热气混合着汗水、橡胶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砰砰作响,鞋底摩擦地板的吱嘎声,男生的呼喊,教练的哨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充满生命力的嘈杂。

她站在门口,眯起眼睛适应光线。场馆很大,高高的天花板,四面都是观众席,此刻空荡荡的。场地中央,十几个穿红色球衣的男生正在训练,传球,跑位,投篮。球在人群中快速移动,画出流畅的弧线。

小满找了找,很快看到了顾辰。他站在三分线外,接过队友传来的球,起跳,出手。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空心入网。很轻的一声“唰”,干脆利落。

“林记者?”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小满转头,看到陆子皓笑着走过来。他和微信头像上一样,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很亮,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我是陆子皓。你是林小满吧?跟照片上一样好看。”他伸出手。

小满和他握手:“学长好。叫我小满就行。”

“都说了别叫学长,叫子皓。”他转头朝场上喊,“顾辰!记者来了!”

顾辰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对旁边的队友说了句什么,放下球走过来。他穿着7号球衣,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走近了,小满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混合着薄荷洗发水的清香。

“你好。”他说,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好,我是林小满。”小满伸出手。

顾辰看了她的手一眼,然后握了一下。很短的一握,他的手很热,掌心有茧,是常年打球留下的。然后他很快松开,手插回裤兜。

“采访多久?”他问陆子皓。

“半小时,之后你可以去练琴,不耽误。”陆子皓说,然后对小满眨眨眼,“我们顾神每天五点半准时练琴,雷打不动。”

顾辰没接话,只是对旁边扬了扬下巴:“去那边吧,安静点。”

他们走到观众席第一排坐下。小满拿出笔记本和录音笔:“可以录音吗?”

顾辰点头。

她按下录音键,然后打开笔记本。但第一句话就卡住了。她准备了那么多问题,那么多开场白,但真的面对他时,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是顾辰先开口:“你想问什么?”

“啊,就从...球队今年的目标开始吧。”小满定了定神,开始按照提纲提问。问题很常规,顾辰的回答也很常规:打进全国八强,加强防守,提高快攻效率。他说话很简洁,每个问题回答不超过三句,但都切中要害。

小满一边记一边想,这大概是采访过的最省事的对象,也是最难的。省事是因为他逻辑清晰,表达准确,不需要她追问和引导。难是因为,他太清晰,太准确,反而让人找不到深入的点。

“最后一个问题,”小满说,“作为队长,你如何平衡篮球、学业,还有其他事情?比如...练琴?”

她问完就后悔了。这不在提纲里,是她临时加的。而且问得太私人了。

顾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短暂,但小满觉得自已被看穿了。他在判断,她在问这个问题时,是在履行记者的职责,还是在满足个人的好奇。

“规划好时间就可以。”最后他说,然后补充,“就像你,既要上课,又要做采访,还要...”他停顿了一下,“做其他事。”

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在暗示什么?是知道她去资料室了吗?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采访差不多就这样吧。”顾辰站起身,“子皓,剩下的你来说,我还有事。”

“行,你去吧。”陆子皓走过来坐下,拍拍身边的座位,“来,小满,有什么想问我的,随便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辰朝小满点了下头,算是告别,然后转身走向更衣室。他的背影挺拔,球衣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线条。

“别介意,”陆子皓说,“他就这样。对谁都冷淡,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小满说,但眼睛还看着顾辰消失的方向。

陆子皓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你对他很好奇?”

“没有,我只是...”小满收回视线,“我只是觉得,他好像不太喜欢被采访。”

“他不是不喜欢被采访,他是不喜欢被关注。”陆子皓靠在椅背上,看着场上训练的队友,“顾辰这人,你看他好像什么都有——长得帅,成绩好,打球厉害,还会弹琴。但你知道吗,他大一刚进来的时候,几乎不说话。每天就是上课、训练、练琴,三点一线,像个机器人。”

“后来呢?”

“后来...”陆子皓想了想,“后来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只是话多了一点,但也只对熟悉的人。不过他对朋友很好,真的很好。我有一次打球受伤,他陪我去医院,守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又去上课。还有队里其他人,谁有困难他都帮,但从来不说。”

小满想起昨天那条短信:“采访请找陆子皓预约。”不是“别来烦我”,而是“找他”。他在用自已的方式,给她指了一条路。

“对了,”陆子皓突然说,“昨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那乐谱图书馆有备份,他也不是小气的人。至于自行车,本来就旧了,他早该换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陆子皓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走,我带你看看我们训练。你不是要拍照吗?现在光线正好。”

接下来的半小时,小满跟着陆子皓在球场边转,看他们训练,拍照。陆子皓很会照顾人,时不时给她解释战术,介绍队员,还让她试了试投篮——当然,没进。他笑得很开心,说没事,多练练就会了。

小满也笑,但心思不在这里。她一直在看更衣室的方向,等着顾辰出来。但直到训练结束,他都没有出现。

“他应该直接从那边走了。”陆子皓指了指后门,“他练琴要迟到了。你不知道,他那个钢琴老师特别严,迟到一分钟都不行。”

“钢琴老师?”

“嗯,音乐系的教授,姓陈,以前好像挺有名的。”陆子皓擦着汗,“顾辰跟他学了很多年了,从中学就开始了。”

姓陈。小满想起资料室那个中年女人,她也姓陈。是同一个人吗?

“那个教授,是不是戴眼镜,短头发,看起来有点严肃?”

陆子皓想了想:“好像是。你认识?”

“不,只是听说过。”小满说。她没提资料室的事。

训练结束了,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小满收拾好东西,跟陆子皓道别,走出体育馆。下午四点半,阳光还很烈,晒得地面发烫。她站在台阶上,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宿舍?还是去图书馆?

或者...

她看了看手机。四点三十五分。如果陆子皓说的是真的,顾辰现在应该在琴房。

她想起那些乐谱,那行字,那张照片。想起陈老师桌上那张年轻时的顾辰母亲的照片。想起顾辰捡乐谱时的认真,和弹琴时偶尔的停顿。

像是有某种引力,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引力,拉着她往琴房的方向走。

但走到一半,她停住了。琴房就在前面,红色的砖墙,彩绘玻璃窗。她能听到琴声,还是那首德彪西,但今天弹得有些急躁,有些地方甚至弹错了音,停下来,重弹,又错,又停。

小满站在树下,从她的位置,刚好能看到琴房的窗户。窗户开了一半,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她能看到钢琴的一角,黑色的漆面在阳光下泛着光,能看到琴键,和落在琴键上的一双手。

那双手在动,快速而用力地敲击琴键,但旋律是破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乱了,再也拼不回去。

突然,琴声停了。

不是自然的结束,是突兀的、被掐断的停止。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琴键上,发出一片混乱的杂音。

小满的心跳加快了。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住。她应该过去吗?应该敲门吗?还是应该转身离开?

她还没想好,琴房的门开了。

顾辰走出来,手里没拿乐谱。他低着头,快步走下台阶,往体育馆后门的方向走去。他的步子很快,几乎是跑,背影绷得很紧,像是在逃离什么。

小满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但她没走多远,就看到顾辰在体育馆后门的拐角处停下了。那里有个人在等他,一个女人,穿着米色的风衣,长发,很瘦。女人背对着小满,所以小满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伸出手,似乎想碰顾辰的肩膀,但顾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小满躲到树后。距离有点远,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顾辰的侧脸。他的脸色很白,嘴唇抿得很紧,下巴的线条绷得像是随时会断裂。

女人又说了什么,这次顾辰摇头,很用力地摇头。然后他转身要走,女人拉住他的手臂。顾辰甩开了,动作很大,几乎是把女人的手甩开。

然后他说了什么。声音不大,但小满听到了几个字:

“...不用你管。”

很冷,很硬,像石头砸在地上。

女人不动了,手还悬在半空。顾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小满从没见过——很复杂,有愤怒,有受伤,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东西,混在一起,让人看了心里发慌。

然后他转身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头也不回。

女人站在原地,很久。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但她没动,像一尊雕像。

小满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她能听到自已的心跳,咚咚咚,撞在胸腔里。她想离开,但脚像钉在了地上。

然后女人转过身。

小满看到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很美的脸,即使隔着距离,即使眼角有了细纹,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但那种美是疲惫的,是带着伤痕的,像是经历过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小满认出了她。

是照片上那个女人。是资料室里那张黑白照片上弹钢琴的女人。是顾辰的母亲,顾清音。

顾清音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离开的方向。然后她低下头,从包里拿出什么。距离太远,小满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方形的、闪着光的东西。

是手表。

一块老式的机械表,表带是棕色的,表盘简洁。

顾辰昨天戴的那块。

顾清音看着手表,看了很久。然后她合拢手掌,把手表握在掌心,握得很紧,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炭,又像是握着一块冰。

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步子很慢,背微微驼着,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小满从树后走出来,站在原地。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在窃窃私语。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又响起来了,从琴房的窗户飘出来,断断续续的,不成调的。

她低下头,看到脚边有什么东西在闪光。弯腰捡起来,是一枚纽扣,米色的,和顾清音风衣上的纽扣一样。

她握在手心,纽扣的金属边缘硌着皮肤,微微的疼。

远处,顾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小路的尽头。顾清音也消失在另一个方向。只有她还在原地,握着那枚纽扣,听着不成调的琴声,站在九月的风里,像是误入了一场不属于她的戏,却再也走不出来。

手机震动,是苏晴的消息:“采访怎么样?顺利吗?”

小满打字:“还行。”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但我可能闯进了一个不该闯进的故事里。”

发送。

琴声还在继续,破碎的,混乱的,像是在寻找某种出口,又像是在确认某种失去。

小满抬起头,看着琴房的窗户。白色的窗帘还在飘,像一只无力的手,在风里挥了挥,又落下。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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