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之前(周老九时葵)完结小说_小说完整版免费阅读闭眼之前周老九时葵

简介我叫沈默。我能看见人的死法。上辈子我管不住嘴，被人当妖怪烧死。

这辈子我学乖了：看见也当没看见。村头周老九明天会摔死，我不说。

隔壁刘二妹三天后会煤气中毒，我也不说。我自己七天后会死在哪——我看见了，

但我谁都没告诉。直到那天，村里来了个女人。她说她叫时葵，来找我哥。我看了她一眼。

空的。什么都看不见。她根本不会死。---正文第1章 我看见我叫沈默。沉默的默。

我妈说这名字起得好，男孩子话少点稳当。她不知道，我不是话少。是不敢说。

我能看见人的死法。不是猜的，不是算的，是亲眼看见。就像现在。

村头周老九骑着三轮车从我旁边过去，我看了他一眼。就一眼。

脑子里就炸开一个画面——明天下午两点。村东头那条下坡路。他车闸失灵。

连人带车翻进沟里。脑袋磕在石头上。血从耳朵眼里往外淌。他眼睛还睁着，看着我。

我低下头，继续走路。周老九的三轮车吱呀吱呀往前，车斗里装着半袋化肥。

他回头冲我喊：“小默，有空来家坐！”我点点头，没吭声。他走了。车轮扬起一溜土。

我看着那些土落下来，落在路边野草叶子上。脑子里那个画面还在。他眼睛睁着，看着我。

我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画面没了。但我知道它还在那儿。等着明天。

上辈子我就是这么死的。不是因为周老九，是别人。我管了闲事，说了出来。那年我十七岁。

村里张婶家的儿子，我看见他三天后会淹死在村东头那条河里。我告诉他了。他不信。

三天后他死了。他娘疯了，冲到我家门口，骂我是妖怪。说是我咒死的。后来全村人都来了。

有人拿绳子，有人抱柴火。我被绑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上。下面堆满了柴。火点起来的时候，

我听见有人在笑。有孩子在喊：“烧死他！烧死他！”我疼得想叫，叫不出来。

舌头已经被割了。那是上辈子的事。这辈子我回来了，回到十九岁这年。所有人都还活着。

周老九还在骑着三轮车到处跑，刘二妹还在院里晒被子，我哥还在屋里睡大觉。我也还活着。

这一次，我什么都不说。周老九的三轮车拐进巷子里，看不见了。明天下午两点。我记住了。

但我不说。---回到家，我妈正在灶台边烧火。灶膛里火苗一窜一窜的，映得她脸发红。

她抬头看我一眼：“又去哪了？”我说：“没去哪。”她没再问，低头往灶里添柴。

柴是干的玉米秆，烧起来噼啪响。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火。火苗往上蹿，舔着锅底。

我想起上辈子那些柴，那些火，那些笑。那时候也是干的玉米秆。烧起来也这么响。

我妈喊我：“愣着干嘛？进屋去！”我进了屋。我哥沈勇还在床上躺着，被子蒙着头，

呼噜打得震天响。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他脱下来的衣服，还带着泥点子。他今天去地里干活了，

回来就睡。我看了他一眼。脑子里跳出画面——七天后。他会娶一个媳妇。那女人长得好看，

穿着红衣服，说话轻声细语，会哄我妈开心。她住进我们家。然后她会害死我哥。画面里，

我哥躺在床上，脸色青灰，眼睛瞪得老大，死了。和上辈子我死的时候一个样。

那女人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我收回目光。七天。还有七天。这一次，

我管不管？我走到窗边，往外看。院子里我妈还在烧火，烟囱往外冒烟。烟往上飘，

被风吹散。什么都没有。---第2章 她来了第二天下午两点，周老九死了。

和画面里一模一样。村东头那条下坡路，他车闸失灵，连人带车翻进沟里。脑袋磕在石头上。

血从耳朵眼里往外淌。我去看了。沟边上围了一堆人，叽叽喳喳议论。

有人说：“这路太陡了，早该修。”有人说：“老九命苦，老婆死得早，儿子又不孝顺。

”周老九的儿子蹲在地上哭，肩膀一抖一抖的。他儿媳妇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脑子里跳出画面——三年后。她会改嫁，嫁到隔壁村一个鳏夫。

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死在了炕上。血流了一床，没人救。我移开目光。

周老九的尸体被人抬上来，盖上白布。布上洇出一块红，慢慢变大。我转身往回走。

走到村口，迎面过来一个女人。我停住了。不是因为她好看。是脑子里什么都没跳出来。

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像深夜的井，像没信号的电视，像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

我愣在原地。十八年了，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画面。每个人都有死法，每个人都有时间，

每个人都有画面。她没有。她根本没有死。或者说，我看不见她的死。她从我身边走过去，

带起一阵风。我闻到一股香味。不是香水味，不是花香。是那种……烧纸钱的味道。

就是上辈子我被烧那天，烧的纸钱味。一模一样。我回头看她。她也回头看我。笑了一下。

然后走了。那个笑，很淡。但我看清了。和上辈子烧死我那天，人群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我一路跑回家。心跳得厉害，咚咚咚撞胸口。我哥正坐在院子里劈柴，看见我回来，

头也不抬：“跑啥？狗撵了？”我没理他，进屋躺着。闭上眼睛就是那张脸。那个女人。

她是谁？她从哪来？为什么我看不见她的死？为什么她身上有烧纸钱的味道？

为什么她笑得和上辈子那个女人一样？我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晚饭的时候，

我妈喊我出来吃饭。我坐到桌边，看见我哥旁边多了一个人。那个女人。她端着碗，

正在喝粥。看见我，又笑了一下。我妈说：“这是时葵，来找你哥的。以后就住咱家了。

”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我哥傻笑着挠头，耳朵都红了。时葵低着头喝粥，一句话没说。

我盯着她看。她还是穿着那件灰衣服，头发扎着，和村里姑娘没两样。但我脑子里还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她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睛。又笑了一下。那个笑，让我后背发凉。

像有只手在后颈上摸。我妈还在絮叨：“时葵这姑娘好，长得俊，说话也客气。你哥有福气。

”我哥嘿嘿笑，给时葵夹了一筷子菜。时葵说：“谢谢。”声音也好听，软软的。但我听着，

总觉得后颈发凉。吃完饭，我哥抢着去洗碗。我妈回屋歇着去了。时葵坐在院子里，看着天。

天已经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我站在门口，看着她。她没回头。“沈默。

”她喊我名字。我愣了一下。“你认识我？”她回头看我。月光照在她脸上。白的。

没有表情。“你哥跟我说过你。”我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离我很近。

近得我能看清她眼睛里的东西。黑的。全是黑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黑。只有一秒。

然后又是正常的眼睛。她说：“你看见的东西，我也有。”我往后退了一步。“什么东西？

”她笑了。“你知道我说什么。”她转身，回屋了。我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凉的。

后背全是汗。---第3章 旧事那天夜里我睡不着。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那个笑。

我坐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院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月亮被云遮住了，

一丝光都没有。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动。盯着半天，什么也没有。刚要回去躺着，

看见一个人影从院门口闪过去。白的。是时葵。她穿着白衣服，往村外走。我披上衣服，

跟出去。她走得很快，我跟得吃力。脚底下的土路坑坑洼洼，我差点摔倒。

一直走到村东头那块荒地。她停下来，蹲在地上，开始挖。我不敢靠太近，

躲在一棵树后面看着。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在她身上。她挖得很快，手直接刨土。

指甲里全是泥，她不嫌脏。挖了很久。挖出一个东西，捧在手里看了半天。月光底下，

我看不清那是什么。只看见她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突然，她转过头。

朝我这边看过来。我赶紧缩回去，心跳得厉害。咚咚咚，咚咚咚。等再探头，她已经不见了。

地上那个坑还在。东西也不见了。我走过去，往坑里看了一眼。空的。但坑边有土，

土里混着黑乎乎的东西。我蹲下去，捏了一点起来。是烧过的纸灰。还有没烧完的纸钱边角。

黄的，烧得只剩一角。我攥在手心里，往回走。走到半路，回头看了一眼。

荒地那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我知道，她在那边。---第二天，

我去找村里的老人打听。陈老六今年八十了，瘫在床上动不了，脑子还清醒。

他儿子在外地打工，儿媳妇每天来送顿饭。我去的时候，他正躺着，眼睛望着房梁。

我给他带了两包烟，是他常抽的那种。他眯着眼看我：“你小子，想问啥？”我蹲在他床边，

把烟放在枕头边。“陈爷，咱村三十年前，有没有出过事？”他愣了一下。“啥事？

”“死人的事。”他半天没说话。眼睛还望着房梁。然后叹了口气。“你说的是时家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时家？”“对，时家。”他吧嗒吧嗒嘴，像在抽烟，“三十年了，

没人提了。”我没催他。等了很久，他才慢慢开口。“时家是外来户，搬来没几年。

家里五口人，两口子带仨孩子。俩闺女一个小子，小的才三岁。”“后来不知道怎么的，

得罪了人。”“得罪谁？”他看我一眼，没回答。“有天夜里，家里起火了。烧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才发现，五口人全死了。”“一个都没跑出来？”“没跑出来。”他摇头，

“火烧得太旺，屋顶都塌了。扒出来的时候，人都烧成炭了，认不出谁是谁。”我沉默了。

陈老六又说：“有人说，是有人故意放的火。也有人说，是时家那闺女疯了，自己点的。

反正最后不了了之，没人追究。”“那闺女？”“对，时家有个大闺女，十七八岁。

”他摇摇头，“烧死的。一家五口，整整齐齐。”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时葵。时家闺女。

姓时，年龄也对。可她不是死了吗？三十年前就烧死了。那现在这个人是谁？我站起来，

往外走。陈老六在后面喊我：“小默！这事别往外说！”我没回头。---晚上回到家，

时葵坐在院子里。看见我进来，她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白的。没有表情。我站在门口，

没往里走。她先开口了。“你去打听我了？”我没说话。她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过来。

走到我面前。离我很近。近得我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烧纸钱的味道。和那天一样。“沈默。

”她喊我名字，“你看见我的死法了吗？”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笑了。那个笑，

和上辈子烧死我那天，人群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第4章 第一桩死周老九死了三天，村里还在议论。有人说他命不好，

有人说路该修了，有人偷偷说是报应。报应什么，没人说。但我知道。我去村东头那块荒地，

白天去的。坑还在，被人填了一半。坑边有脚印，新的。我蹲下看那些脚印。不大，

三十六七码，是女人的脚。时葵的脚。我在坑里又翻了翻，翻出一小块布头。烧剩下的，

黑红色，看不出是什么衣服。我揣进口袋。往回走的路上，碰见村长陈有根。他骑个电动车，

突突突开过来，看见我，停下来。“小默，往哪去？”我说：“随便走走。”他看着我，

眼神怪怪的。“周老九死了，听说了吧？”“听说了。”“唉，命苦。”他叹口气，

掏出一根烟点上，“他儿子哭得不行，你没事去安慰安慰。”我说好。他骑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