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开了账本的第二部分。
“装修。”
我轻轻吐出两个字。
“这套房子买的时候,是毛坯。”
“所有的装修,是我们做的。”
“设计图,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画的。”
“装修公司,是宇航跑了十几家才定下来的。”
“从买水泥沙子,到挑一块窗帘布,都是我们亲力亲为。”
“总共花费,二十三万七千六百。”
“这里,是所有的合同和发票。”
我从账本下面,又抽出厚厚的一叠文件。
每一张发票,都用回形针整整齐齐地别着。
每一份合同,都保存完好。
刘玉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票据,像是见了鬼。
她大概从来没有想过。
那个在她眼里逆来顺受、软弱可欺的儿媳妇。
竟然从三年前,就开始不动声色地,记录下了所有的一切。
我在为自己铺后路。
从我踏进这个家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
这个地方,不是我的家。
只是一个需要我不断付出,却得不到任何尊重的牢笼。
“还有家电。”
我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审判官。
“冰箱,西门子的,我们买的。”
“电视,索尼的,我们买的。”
“沙发,芝华仕的,我们买的。”
“你的红木床,你最喜欢的那张,也是我们买的。”
“还有,你房间里那台一万二的按摩椅,是你五十岁生日,我和宇航省吃俭用给你买的礼物。”
“你当时还抱着宇航说,还是儿子最知道心疼你。”
我每说一句,周宇航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记忆,都是他心中美好的片段。
如今被我用金钱一条条量化出来,显得那么冰冷又可笑。
他的孝心,在刘玉梅的眼里,不过是一张张可以随意挥霍的提款凭证。
“够了!别说了!”
周宇航终于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他不是在吼我。
他是在吼他自己。
吼他这三年来的愚蠢和盲目。
刘玉梅彻底瘫坐在了地上。
她所有的武器,都被我一件件缴械。
她引以为傲的房产证,在这些白纸黑字的证据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只是出了一个首付。
却理所当然地,霸占了我们夫妻俩三年的心血和积蓄。
我合上账本。
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妈。”
我叫了她最后一声“妈”。
“这套房子,我们不要了。”
“我们给你,留你最后的体面。”
“但是,我们花在上面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房贷十二万,装修二十三万,家电家具,林林总总加起来,大概十万。”
“一共四十五万。”
“三天之内,还给我们。”
“不然,我们就法庭上见。”
我说完,拉起周宇航的手。
“我们走。”
“回房间,收拾东西。”
这里我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05
回到月子房,我关上了门。
将刘玉梅绝望的哭嚎声,隔绝在外。
周宇航像一尊雕塑,僵硬地站在房间中央。
他的脸上,写满了痛苦、悔恨和迷茫。
“知意……”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对不起?
如果道歉有用,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无法挽回的悲剧了。
“周宇航,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平静地回答。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追究过去。”
“而是计划未来。”
我的冷静,让他有些无措。
他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
但他都想错了。
我的眼泪,早在无数个被他和他妈联手欺负的夜里,流干了。
我的心,也早在今天那碗七勺盐的汤里,彻底死了。
“未来?”
他喃喃自语。
“我们还有未来吗?”
“有。”我看着他,目光坚定,“但这个未来里,不能再有你妈。”
周宇航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这是最后的通牒。
“我……”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了。”
“从今以后,我只和你,和安安在一起。”
“我们离开这里,我们重新开始。”
他说得很诚恳。
但我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和他母亲之间那根无形的脐带,不是一天两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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