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可闻。
他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精彩极了。
我收回手机，锁上屏。
“看清楚了？”
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张刚刚还理直气壮的脸，此刻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六十万。
这个数字，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可能从来没算过这笔账。
或者说，他把我给他的钱，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冰冷的失望。
“你二十八岁了，陈宇。”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没有工作。”
“每天睡到中午才起。”
“下午打游戏，晚上跟朋友喝酒。”
“住着我的房子，开着我的车。”
“每个月还心安理得地花着我给你的五万块。”
“这些钱，够你那些朋友羡慕一年了。”
我每说一句，陈宇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话语。
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而我弟弟蒋阳。”
我话锋一转。
“他今年十八岁。”
“他从高一开始，就利用课余时间，帮我公司的技术部处理数据模型。”
“他设计的几个小程序，为公司带来了上百万的利润。”
“他去年参加全国物理竞赛，拿了金奖，直接被保送。”
“他放弃了保送，坚持要参加高考，然后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
“他跟我说，他想去那里，是因为那里的实验室对本科生开放。”
我看着陈宇。
“他十八岁，已经能为我分忧，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你二十八岁，还在家里啃老，还要啃到我头上来。”
我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现在，你告诉我。”
“我不扶他，我扶你这个废物？”
“废物”两个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陈宇的脸上。
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张着嘴，眼睛里满是屈辱和愤怒。
但更多的是无力。
因为他无从辩驳。
良久。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的公司？”
“你什么时候有公司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不是在一个小公司当总监吗？”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傻子。
“我从来没说过，我在小公司。”
“是你自己认为的。”
“你从来没关心过我的工作，不是吗？”
陈宇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是啊。
他从来不关心。
他只关心我每个月给他的五万块够不够花。
关心我的车又该保养了。
关心我什么时候能给他买最新款的游戏机。
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客厅的死寂。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妈”这个字。
他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按了接听。
“喂，妈……”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电话那头，他母亲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
即便没有开免提，我也听得清清楚楚。
“陈宇！你怎么回事？”
“我听你王阿姨说了，蒋荷给她弟包了十万块的红包？”
“有没有这回事？”
“这个败家娘们！她是不是想把你们的钱都搬回娘家去？”
“你把电话给她！我来问问她！”
陈宇把手机递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和威胁。
“我妈让你接电话。”
我看着他。
又看了看那部还在叫嚣的手机。
我没有接。
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告诉她，我们分手了。”
说完。
我转身走进卧室，反锁了门。
留下陈宇和电话里他母亲的尖叫声，在客厅里回荡。
03
我锁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这几年积压在心口的郁气，都随着刚才那句话烟消云散。
分手。
这个决定，我说得如此轻松。
仿佛它已经在我心里盘桓了很久。
是的。
很久了。
或许是从他第一次心安理得地问我要钱买游戏皮肤开始。
或许是从他嘲笑我加班是“自讨苦吃”开始。
又或许，是从我发现，他连我公司的全名都说不出来的那一刻开始。
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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