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主了。可是师兄,你告诉我,他们真的当家作主了吗?”
申公豹沉默了。
“天帝的位子空着,三界不能没有主宰。”姜子牙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天庭要重建,需要人手。那么多神位,谁来填?阐教弟子金贵,舍不得填。截教弟子多,又太有本事,不放心让他们填。散修良莠不齐,填上去也不顶用。那怎么办?”
他转过头,看着申公豹,目光平静如水。
“那就只能让人族来填。”
申公豹的心猛地一沉。
“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要有名字填进去。那些名字,是谁的?是战死的将士,是枉死的百姓,是那些命里注定要上榜的人。他们被封了神,从此在天庭当差,受人香火,永世不得超生。可他们愿意吗?师兄,你问过他们愿意吗?”
“姜子牙。”申公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子牙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望着远处的昆仑山,望着山巅那座若隐若现的玉虚宫。
“师兄,你知道吗?我下山之前,师尊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师尊说,子牙,你此去,是替天行道。你要记住,天数如此,不可违逆。”
天数如此。
不可违逆。
申公豹咀嚼着这八个字,忽然笑了。
“天数。”他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一个天数!什么是天数?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天数!他们想干什么,就是什么天数!姜子牙,你活了八十年,读了八十年道藏,修了八十年仙,你还不明白吗——天数,不过是强者的借口!”
姜子牙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远方。风从云海深处吹来,吹动他的白发,吹动他打了补丁的袍袖,吹动他平静如水的目光。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开口。
“师兄,我知道。”
申公豹愣住了。
“我知道天数是什么。”姜子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可知道了又能怎样?师尊让我下山,我就得下山。封神榜要人填,我就得去填。那些该上榜的人,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得榜上有名。这就是命。”
他转过身,看着申公豹。
“师兄,你也是这命里的一环。你我都是棋子。”
申公豹盯着他,盯着这个永远温和、永远平静、永远不争不抢的师弟,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姜子牙,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姜子牙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丝申公豹看不懂的东西。
“师兄,我没有站在哪一边。我只是……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
姜子牙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指了指云海之下的某个方向。
申公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朝歌的方向,大商的都城,人皇的居所。
“那里有一个人。”姜子牙说,“他会让这盘棋,变得有趣起来。”
“谁?”
“帝辛。”
申公豹皱起眉头:“那个刚登基的商王?”
“对。”姜子牙点点头,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师兄,你知道吗?我下山之前,特意算了一卦。卦象显示,这个人,不一般。”
“怎么不一般?”
姜子牙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吐出四个字:
“他不肯跪。”
申公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肯跪?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某扇尘封已久的门。门后面,是无数画面——玄被钉在山上的画面,历代人皇跪在祭坛前的画面,那些倒在血泊里的、死不瞑目的眼睛。
不肯跪的人,都死了。
没有一个例外。
“他活不长。”申公豹说。
“是啊。”姜子牙点点头,语气里听不出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活不长。可他活着的时候,会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睡不着觉。”
他转过身,开始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师兄,你我虽是棋子,可棋子也有棋子的活法。我要去西岐了,从此各为其主。下次见面,恐怕就是在战场上了。”
“姜子牙——”
“保重。”
姜子牙的身影消失在云海之中。
申公豹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风还在吹。
血腥气还在。
云海之下,那座叫朝歌的城池里,有一个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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