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的人，刚刚登基。
他叫帝辛。
他不知道，从他登基那一刻起，无数双眼睛，就从九天之上，盯住了他。
第一章·朝歌·新王
帝辛登基那天，天象有些异常。
按照惯例，新王即位，要举行盛大的祭天仪式。太史令提前三个月就开始准备——选定吉日，卜问龟甲，准备祭品，演练礼乐。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等那一天到来。
可是那一天，出了意外。
祭天大典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当帝辛跪在祭坛前，准备向天献上第一杯酒的时候，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的那种暗。是一种说不清的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阳光吸走了。天还是蓝的，太阳还挂在那里，可阳光照下来，却像隔了一层灰蒙蒙的纱，什么都变得模糊不清。
群臣骚动起来。
太史令的脸色变得煞白。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嘴里喃喃自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帝辛，依然跪在那里，手里举着那杯酒，一动不动。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
天空中有东西。
他能感觉到。
那是一道目光。不对，是无数道目光。从九天之上，从三十三天外，从那些他看不见的地方，一道道目光投射下来，落在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冷漠，有嘲弄。还有一些，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跪下，献酒，臣服，否则……
帝辛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存在的注视。
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就不再只属于他自己。
可他依然举着那杯酒，一饮而尽。
“大商新王，帝辛，敬告上天——”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祭坛上回荡。
话音刚落，天空忽然亮了。
阳光重新变得炽烈，那道道目光，像潮水一样退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佛刚才的异常，只是群臣的幻觉。
可帝辛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站起身，望着空荡荡的天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站在他身后的比干，看见了。
比干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笑容，他见过。
三十年前，先王登基的时候，也这样笑过。那笑容里，有敬畏，有惶恐，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可帝辛的笑容，和先王不一样。
先王的笑，是仰望的。是跪在地上，抬头望着天的笑。
帝辛的笑，是平视的。
比干说不清那意味着什么。可他知道，那绝不是什么好事。
祭天大典结束后，帝辛回到王宫，把自己关在寝殿里，整整一天一夜。
他没有召见任何人，没有吃饭，没有喝水，只是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比干在殿外守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殿门终于打开了。
帝辛走出来，脸色有些苍白，可眼睛却异常明亮。那种明亮，比干从未见过。像火，像光，像燃烧的星辰。
“王叔。”帝辛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陪朕走走。”
比干跟着他，在王宫里慢慢地走。
清晨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有宫女端着铜盆从旁边经过，跪下行礼。有侍卫巡逻走过，行礼如仪。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可比干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王叔。”帝辛忽然开口，“你说，那些神，住在哪里？”
比干愣了一下，答道：“回陛下，神住天上。九天之上，三十三天外，各有仙宫。”
“天上。”帝辛重复了一遍，抬起头望着天空，“离我们有多远？”
“这……臣不知。”
“很远吧。”帝辛自言自语，“远到他们看不见我们，我们也看不见他们。可他们看得见。刚才，朕就感觉到了。无数道目光，从天上射下来，盯着朕。王叔，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比干没有说话。
“就像……”帝辛想了想，“就像一只蚂蚁，被一群人盯着看。那些人高高在上，随便一脚就能踩死它。可他们不踩，只是看着，看它怎么爬，怎么活，怎么——死。”
比干的心，猛地一紧。
“陛下——”
“王叔别担心，朕只是随便说说。”帝辛笑了笑，继续往前走，“王叔，你说，他们为什么盯着朕？就因为朕是新王？就因为朕要祭天？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