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天边刚透一点鱼肚白，晨雾还没散，陈默和铁牛就出发了。露水沾在草叶上，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从比奇城往东，走二十里地，翻过两座光秃秃的山头，就是毒蛇山谷的入口。路越走越窄，从黄土路变成了泥土路，坑坑洼洼的，硌着鞋底，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枝桠交错着挡在头顶，遮天蔽日的，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出点点碎影，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气，混着腐叶和泥土的味道，吸一口，嗓子里都觉得发腥，闻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铁牛走在前头，把大斧头扛在肩上，斧柄抵着肩膀，赤着的上身还绑着几根草绳，草叶蔫蔫地贴在他的胸膛上 —— 这是陈默的主意，心里想着，身上带点草味儿，能掩盖人气儿，蛇不容易发现，虽然知道这招对铁牛这大块头没什么用，他那身汗味混着烟火味，几根草绳压根盖不住，但聊胜于无。铁牛二话不说就信了，乖乖让陈默帮他绑上，陈默看着他那铁塔似的身板，心里暗笑，也就铁牛这么实诚，说啥信啥。
陈默跟在后头，左顾右盼，手心攥着汗，手指都捏白了，眼睛死死盯着路边的草丛，生怕哪里突然窜出一条蛇，心里紧张得不行，连呼吸都放轻了。
“铁牛，” 他压低声音，声音都有点发颤，凑上去问，“你打过蛇吗？”
“打过。” 铁牛头也不回，语气很淡定，脚步沉稳，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
“在矿洞里？”
“嗯，矿洞里有蛇，但不毒，没牙，一斧头就剁了，跟砍萝卜似的。”
陈默点点头，没再多问，心里稍微踏实了点，还好铁牛打过蛇，有经验，不然自己更慌了。他攥紧了手里的青铜剑，剑柄被汗水浸得有点滑，指尖抵着剑鞘，随时准备拔出来。
又走了一会儿，铁牛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粗厚的手指贴在嘴唇上，眼神变得锐利，跟刚才憨憨的样子判若两人。陈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 前面的枯黄草丛里，蜷着一道红色的影子，在晨雾里泛着冷光。
那蛇手臂粗，两米多长，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鳞片上泛着冷幽幽的暗光，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它盘在一棵枯树根上，枯树皮裂着缝，蛇身缠了两圈，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昂着，信子一伸一缩，发出 “嘶嘶” 的声响，舌尖的红信子在晨雾里格外显眼，看着就瘆人。
「红蛇 Lv.10 HP：120/120」
陈默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瞳孔猛地一缩，心里暗骂，怎么是十级的红蛇，比预想的等级高多了，这玩意儿，活脱脱一个活着的噩梦。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石头上，身子晃了一下，腿肚子都有点发软，脸色瞬间发白。
铁牛没退，反而把斧头从肩上拿下来，紧紧攥在手里，斧柄被他捏得发白，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息瞬间变了，从憨憨的大个儿变成了勇猛的战士，周身透着一股悍劲，陈默心里想着，不愧是二十二级战士，这气场就是不一样。
红蛇的脑袋动了，三角形的眼睛死死盯着铁牛，信子吐得更快了，“嘶嘶” 声更响了，明显被激怒了，蛇身微微绷紧，像一根拉满的弓，随时准备扑过来。
“铁牛……” 陈默的声音发颤，心里揪着，“你小心点，它带毒，咬一口很疼的！”
铁牛回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一脸轻松：“陈默兄弟，你躲远点，看俺的，保证一斧头剁了它。” 说完，他就冲上去了，脚步飞快，那铁塔似的块头，跑起来却一点都不笨拙，陈默心里一惊，生怕他出事，眼睛死死盯着他，连眨都不敢眨。
铁牛冲到红蛇面前，双手抡起斧头，狠狠砍下去，斧头带着风声，劈向红蛇的七寸 ——
「-28」
一个血红的数字从红蛇头顶飘出来，血珠溅在草叶上，染红了枯黄的草。
蛇身猛地绷紧，像一根弹弓，蛇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转过来，张开嘴，露出尖尖的毒牙，一口咬在铁牛的小腿上，毒牙陷进肌肉里，留下两个血洞。
「-15」
陈默心里一紧，完了，铁牛被咬了，刚想冲上去，就看见铁牛低头看了看咬在自己腿上的红蛇，又抬头看了看陈默，突然哈哈大笑，声音瓮声瓮气的，震得树叶都晃了：“这玩意儿，挠痒痒呢，一点都不疼！”
说着，他抬起大脚，一脚踩住蛇身，把蛇死死按在地上，蛇身拼命扭动，却挣不脱他的脚，他又抡起斧头，狠狠砍下去 ——
「-31」
红蛇的血条直接掉了一半，蛇身扭得更厉害了，血从伤口流出来，染红了泥土。
陈默愣了一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 自己是道士，会治愈术啊！光顾着担心，居然把正事忘了，心里暗骂自己没用，赶紧冲上去，手按在铁牛的背上，掌心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金光亮起，柔和的金光裹住了铁牛的身体。
「HP+18」
铁牛被金光闪得眯了眯眼，却没躲，依旧踩着蛇身，第三斧头狠狠砍下去，正中蛇头，“咔嚓” 一声，蛇头被砍得歪到一边，红蛇的脑袋终于耷拉下来，信子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系统提示在陈默眼前浮现 ——「击杀红蛇，获得经验 40」
红蛇的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鳞片上的冷光慢慢暗淡下去，血从脖子的伤口流出来，浸进泥土里。铁牛松开斧头，蹲下来，用粗手指戳了戳蛇身，蛇身动了动，又没了动静，他确认道：“死了，不动了。”
陈默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贴在身上，凉丝丝的，刚才那一下，吓得他魂都快没了，心里还在砰砰直跳，手都有点抖。
铁牛站起来，低头看他，一脸疑惑，伸手想拉他，又怕力气太大捏疼他：“陈默兄弟，你咋了？脸都白了。”
“没、没事，就是…… 吓着了。” 陈默摆摆手，缓了缓神，心里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居然被吓成这样。
铁牛挠挠头，憨憨地笑，露出一口白牙：“你胆子挺小的。”
陈默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四级，你二十二级，咱俩换换，你看你怕不怕！站着说话不腰疼。”
铁牛想了想，认真点头，一脸实在：“有道理，要是俺四级，俺也怕。”
陈默歇了一会儿，缓过劲来，心里想着，正事还没办，赶紧爬起来，走到红蛇的尸体旁边，蹲下身子，掏出那把青铜剑，开始剥蛇，心里想着，一定要小心点，别把蛇胆弄破了，这可是换施毒术的宝贝。
蛇鳞很硬，硌着剑尖，得顺着纹路慢慢划开，他用剑尖小心地挑开皮肉，手腕微转，避开坚硬的鳞片，手指蜷着，小心地在蛇腹里摸索，指缝沾了黏腻的血污，还有点腥气，铁牛蹲在旁边，歪着头看，一脸好奇，手指想碰又不敢碰。
“你找啥？” 铁牛小声问，生怕打扰他。
“蛇胆。” 陈默头也不抬，专心翻找，指尖在黏腻的内脏里摸索着。
“找那玩意儿干啥？不能吃吧，看着怪恶心的。”
“换技能书，施毒术，有了它，俺就能打怪了，不用光给你加血了。” 陈默说，心里想着，这可是自己变强的希望，不能出半点差错。
铁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了一声，也不打扰，就安安静静蹲在旁边，帮他看着四周，防止有别的蛇窜出来。
陈默的手在蛇肚子里摸了一阵，终于摸到一个软软的、温热的东西，隔着一层薄皮，他小心地用剑尖挑开薄皮，把东西取出来，托在掌心里看，心里一阵欢喜，还好，蛇胆完好无损。
蛇胆不大，比拇指大一圈，青黑色的，表面裹着一层透明的黏液，黏糊糊的，温温的，捏在手里有点滑，信息浮现 ——「红蛇胆」「品相：普通」「收购价：80 铜币」
陈默心里一喜，把蛇胆小心翼翼地装进腰间的小布袋子里，袋子里垫着干树叶，生怕蛇胆被压破，又继续剥蛇，蛇皮也值钱，不能浪费，能卖不少铜币，他顺着蛇身慢慢划开，把一整张蛇皮剥下来，卷成一卷，塞进口袋，蛇皮粗糙，硌着口袋。
“行了，走，继续。” 陈默站起来，拍拍手上的血和泥土，在裤腿上蹭了蹭，招呼铁牛。
铁牛拎起斧头，乖乖跟在他身后，继续往前走，还不忘帮他拨开挡路的树枝。
走出几步，陈默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被剥得光秃秃的蛇身，蛇身躺在泥土里，血肉模糊，心里有点不忍，觉得有点残忍，但转念一想，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不狠一点，根本活不下去，他得活着，得变强，只能对不住这些蛇了。
接下来三天，两人就在毒蛇山谷的外围扫荡，慢慢摸出了不少规律 —— 红蛇喜欢躲在半人高的草丛里，靠着枯树根，虎蛇则爱藏在岩石缝里，石头下面，白天它们活动频繁，太阳一晒就出来觅食，夜里就缩起来不动，躲在石缝里，相对安全。陈默把这些规律都记在心里，用石头在树上做了标记，打怪也越来越顺手。
铁牛负责砍蛇，冲在最前面，一斧头一个准，陈默则负责引怪、放治愈术，还有捡战利品，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行云流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陈默心里很庆幸，还好拉了铁牛一起，不然自己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在毒蛇山谷待这么久，更别说弄这么多蛇胆了。
第一天，陈默一时大意，被一条藏在草叶下的红蛇咬了一口，毒牙陷进脚踝，疼得钻心，脚踝瞬间肿了起来，麻酥酥的，铁牛一斧头剁了蛇头，抱起陈默就往干净的石头上放，陈默赶紧给自己刷了三个治愈术，金光裹着脚踝，肿才慢慢消下去，心里后怕不已，再也不敢掉以轻心，走路都盯着脚下。
第二天，陈默学会怎么用石头引蛇，捡着小石子，精准地扔向草丛，砸在红蛇旁边，红蛇被惊动，就会窜出来，直奔石子的方向，正好撞进铁牛的斧头下，这样既安全，效率又高，陈默看着自己的 “神投手” 技能，心里暗暗得意，自己这脑子还是挺好用的。
第三天，铁牛也砍出经验来了，他不再像第一天那样乱抡斧头，而是学会了躲蛇的扑咬，蛇扑过来的时候，他会侧身躲开，然后一斧头砍向蛇的七寸，百发百中，一斧头一个准，陈默看着铁牛的操作，心里暗暗佩服，不愧是二十二级战士，学东西就是快，一点就通。
三天下来，两人砍了二十多条红蛇，七八条虎蛇，收获颇丰。铁牛从蛇身上扒了几块大鳞片，鳞片坚硬，泛着光，他拿着鳞片，找山谷里一个打猎的老头，换了件破皮甲，皮甲是狼皮做的，虽然破破烂烂的，还有几个洞，但好歹能挡点蛇咬，铁牛穿上皮甲，美滋滋的，再也不用赤着上身硬抗了。
陈默的小布袋子里，也装得满满当当，五枚红蛇胆，三枚虎蛇胆，还有一堆蛇皮，沉甸甸的，捏在手里，心里美滋滋的，这几天的苦没白吃，离换施毒术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晚上，两人找了个干燥的山坳，生起一堆篝火，干树枝烧得噼啪响，火星子往上飘，落在半空就灭了。篝火映着两人的脸，暖烘烘的，周围的草叶上凝着露水，沾在裤腿上，凉丝丝的，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声音又尖又细，在山谷里回荡，却不觉得害怕。
陈默把布袋子里的蛇胆倒出来，放在干净的石头上，一枚一枚数，指尖捏着冰凉的蛇胆，脸上带着笑意，心里算着账：红蛇胆五枚，一枚八十铜币，五枚就是四百；虎蛇胆三枚，一枚一百二十铜币，三枚就是三百六，加起来七百六十铜币，再加上蛇皮，能卖个一百多，总共快九百铜币了，离换施毒术的手抄本，越来越近了。
陈默把蛇胆小心翼翼装回去，系好布袋子，塞进怀里，抬头看铁牛。铁牛正抱着一块硬邦邦的麦饼，啃得贼香，腮帮子鼓得老高，像个偷吃的小松鼠，麦饼渣子从嘴角掉下来，落在篝火里，发出滋滋的响。
“铁牛。”
“嗯？” 铁牛含糊地应了一声，嘴里还塞着麦饼，说话都不清楚。
“你知道你这三天杀了多少蛇吗？”
铁牛停下嘴，想了想，挠挠头，一脸茫然：“没数，记不清，太多了。”
“二十三条红蛇，八条虎蛇，一共三十一条。” 陈默说，心里很佩服他，这三天全靠他冲在前面，自己只是打打下手。
铁牛咽下嘴里的麦饼，喝了一口山泉，眼睛一亮，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这么多？俺砍了这么多？俺都不知道。” 一脸的不敢相信，还有点小骄傲。
“可不是，你一个人杀的，我就在后头给你加加血，递递水。” 陈默说，心里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没出多少力。
铁牛挠挠头，憨憨地笑，一脸实在，耳朵都红了：“也不是俺一个人，你给俺加血，俺才敢往前冲，不然早被蛇咬惨了，撑不住。俺的命都是你救的，陈默兄弟。”
陈默看着他，火光映在那张憨厚的脸上，把脸上的小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暖烘烘的，眼睛里满是真诚，心里暖暖的，有这么个实诚的兄弟，真好，在这陌生的世界，终于有了个可以交心的人。
“铁牛，” 陈默说，心里打定主意，“等换到施毒术的手抄本，我请你喝酒，喝比奇城最好的酒，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管够！”
铁牛的眼睛瞬间亮了，跟星星似的，满是期待，手里的麦饼都忘了啃：“真的？比奇城最好的酒？俺还没喝过呢，俺哥以前说，最好的酒辣辣的，喝着过瘾。”
“真的，说话算话，绝不骗你。” 陈默点头，语气很坚定。
“那俺等着！俺一定好好砍蛇，帮你弄更多的蛇胆！” 铁牛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一口白牙，干劲十足。
陈默笑了笑，往后一仰，躺在草地上，草地软软的，还有点露水的湿意，头顶是漫天星斗，银河横跨天际，密密麻麻的星星挤在一起，亮得晃眼，比银杏山谷的星星还多，还亮，山谷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心里很平静，这是穿越以来，最踏实的一个晚上。
铁牛也学着他的样子，躺下来，躺在他旁边，胳膊枕在脑袋底下，看着天空，安静了很久，陈默以为他睡着了，没想到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怀念。
“兄弟，” 铁牛说，眼睛盯着天上的星星，“俺哥以前也喜欢看星星。”
陈默侧头看他，火光在他眼里跳动，还有一丝悲伤，嘴角抿着，带着淡淡的思念。
“矿洞里黑漆漆的，不见天日，看不到星星，他就喜欢出来看，每次挖矿出来，不管多累，都要蹲在矿洞门口看半天，他说，星星比矿洞好看多了，亮堂堂的，看着心里就敞亮。”
陈默没说话，静静听着，心里有点酸酸的，能感觉到铁牛对他哥哥的思念，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牵挂，他能想象到，铁牛和他哥哥在矿洞里相依为命，一起挖矿，一起看星星的样子，一定很温暖。
沉默了很久，铁牛又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还有一丝温柔：“现在，俺替他看了，看好多好多星星，比他以前看的还多，还亮。俺想让他看看，这世上的星星，有多好看。”
陈默翻了个身，面朝铁牛，心里很感动，眼眶有点发热，认真地说：“你哥一定是个好人，对你很好的好人。”
铁牛重重点头，眼眶有点红，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却没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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