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用过晚膳了？」
「在兵部吃了。」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看着她，忽然问：「你天天闷在屋里，不难受？」
她愣了一下：「还好。」
「明天天气好，」我说，「让人陪你去园子里走走。」
她抬起眼看我，烛光在她眼睛里跳。
「多谢侯爷。」
「不必。」我转身走了。
第二天下午，阿福跑来告诉我：「侯爷侯爷，夫人去园子了！」
「哦。」
「带了好几个人，还带了点心，在亭子里坐了半天！」
「哦。」
「您不去看看？」
「不去。」
阿福垮着脸走了。
我站在书房窗口，往园子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
日子就这么过着。
春天过去，夏天过去，秋天来了。
老皇帝病得更重了，朝堂上暗地里斗得厉害。
太子李景宣和二皇子斗得你死我活，两边的人见面都不说话。
我这个镇北侯，手握北境三万兵马，成了两边都想拉拢的对象。
李景宣隔三差五请我喝茶，话里话外暗示，只要我站他这边，以后封王拜相不在话下。
二皇子那边也不消停，今天送个古董，明天送幅字画，后天又派门客来拜访。
我都接着，都不表态。
翁景行替我急：「毅龙，你这样两边不得罪，最后两边都得罪。」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样？」
「再看看。」我说。
他叹气：「你就不怕押错宝？」
「押错就押错，大不了回北境。」
「你有三万兵马，他们能放你回北境？」
我没说话。
那天晚上回府，路过林柔菲院子，又看见窗户上的人影。
我站了一会儿，门又开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侯爷，我让人熬的姜汤，天凉了，您喝一碗驱驱寒。」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差点吐出来。
她急忙说：「慢点慢点，刚熬好的。」
我把汤咽下去，烫得喉咙疼：「没事。」
她看着我，眼睛弯了弯。
那是她第一次对我笑。
「侯爷，」她说，「朝堂上的事，我不懂。但您如果累了，府里总有一碗热汤。」
我端着那碗汤，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进去吧，外头凉。」我最后说。
「哎。」她应了一声，关上门。
我端着汤走回自己院子，阿福跟在后面，憋着笑。
「笑什么？」
「没、没笑。」
「滚蛋。」
我喝完那碗汤，烫得半夜没睡着。
那年冬天，老皇帝驾崩了。
临终前下了一道圣旨：太子李景宣继位，二皇子封雍王，即日离京，往封地就藩。
朝堂哗然。
4
二皇子的门客们跪在宫门口哭，说太子陷害忠良，说先帝遗诏被篡改。
李景宣没客气，直接让禁军拿人，抓了几十个，砍了十几个。
雍王离京那天，我去送他。
他站在城门口，看着京城的方向，忽然问我：「赵侯爷，你说，我还能回来吗？」
「王爷保重。」我说。
他笑了一下，转身上马。
那笑容，跟当初李景宣在奉天殿上笑我时一模一样。
我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队伍走远，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封赏群臣。
我得了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外加一个「忠勇侯」的虚衔。
翁景行替我高兴：「毅龙，这回你可站稳了。」
「站什么稳，」我说，「新皇刚登基，不稳的是他。」
「什么意思？」
「他看着咱们呢。」
翁景行愣住，扭头往皇宫方向看了一眼。
我没再多说。
那天回府，阿福迎上来：「侯爷，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什么事？」
「没说，就说请您过去。」
我拐去林柔菲院子。
三年了，我来这里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她坐在窗前，面前摆着几张纸，看见我进来，站起身：「侯爷。」
「什么事？」
「您看看这个。」她把那几张纸递过来。
我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是账本。
侯府的账本。
从三年前开始，每一笔进账，每一笔开销，记得清清楚楚。
哪年哪月哪日，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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