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镇子，午后的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买东西一共花了二十块钱。
林辰把带的几个窝头递给苏媚一个，两人就着水壶里的水，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解决了午饭。
吃完，林辰伸手就要去拿那个装满米面的沉重背篓。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我来。”苏媚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劲儿。
“你背不动。”林辰皱了下眉。
这背篓里是五十斤白面和二十斤大米，加起来七十斤，压在身上跟座小山似的。
“试试就知道了。”苏媚却很坚持。
她不由分说地绕到林辰身后，伸手去解他背上的绳子。
“我的力气，比你想的要大。”
她的手指不经意地触碰到林辰的后颈，温热，柔软。
林辰身子僵了一下，没有再坚持。
他看着苏媚有些费力地把那个几十斤重的背篓弄到自己背上，纤细的肩膀被压得往下沉。
她咬着牙，调整了一下姿势，腰杆却挺得笔直。
她冲他挑了挑眉，那张沾着汗珠和灰尘的小脸上，竟带着几分得意和挑衅。
林辰没说话，默默地从她手里接过了那几匹轻便许多的布料。
两人重新上路。
回去不赶时间，没走来时的翻山近路，而是绕了远，走的是相对平坦的官道。
可即便是官道，也只是压得结实些的土路。
没走多远，苏媚的额头上就又渗出了汗。
林辰故意走在她身后，步子放得很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被重物压得紧绷的后背上。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后背那件月白色的衬衫。
薄薄的布料被汗水打湿，严丝合缝地贴在身上。
那纤薄的蝴蝶骨随着她的走动若隐若现，往下是那被裤腰束住的不盈一握的腰线，勒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一阵山风吹过，将布料吹得更贴紧了些。
林辰喉咙有些发干，他移开视线，看向路边的苞米地。
可没过一会儿，视线又不受控制地飘了回去。
前面的路被一条小溪截断了。
溪水不深，也就没过脚踝，但溪底铺满了大小不一的鹅卵石，又滑又硌脚。
苏媚站在溪边，犯了难。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黑皮鞋，又看了看林辰手里提着的那几匹新布料。
尤其是那块湖蓝色的的确良，要是被泥水溅脏了，她得心疼死。
林辰走上前，把手里的布料递给她。
“你拿着。”
苏媚不明所以地接过去。
林辰在她面前蹲下身子，宽阔的后背对着她。
“上来，我背你过去。”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媚抱着那几匹布，看着眼前这个坚实的后背，脸颊“轰”地一下就热了。
周围没有旁人，只有哗哗的流水声和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她咬了咬下唇，迟疑了片刻，还是慢慢地趴了上去。
当她身体贴上他后背的那个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
林辰只穿着一件薄汗衫，同样被汗水浸湿。
苏媚胸前那两团饱满的柔软，就这么隔着两层湿透的布料，严丝合缝地压在他的背肌上。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触感，软得惊心动魄，烫得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苏媚的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她能闻到他发间混着汗水的皂角香，能感受到他脖颈处皮肤下，那血管有力的跳动。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侧，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林辰闷哼一声，双臂往后一抄，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站了起来。
他的脚步踩在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却稳得像踩在平地上。
短短十几米的溪流，他走得很慢。
背上的分量不重，却像是有千斤，每一步都沉甸甸的，烙在他的心上。
到了对岸，林辰慢慢蹲下身子。
苏媚从他背上滑下来，脚刚一沾地，就慌忙退开两步，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的脸颊红得像天边的晚霞，怀里紧紧抱着那几匹布，手指把布料都捏出了褶子。
林辰站起身，也没有看她，只是拍了拍裤腿上的水珠。
“走吧。”
……
当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村尾那座小院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柳玉茹、刘翠花和王秀莲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他们回来，都迎了上来。
“回来啦？累坏了吧？”柳玉茹接过林辰手里的东西，入手一沉，才发现是一大袋白面。
她的手抖了一下。
“这……这么多白面？”
刘翠花也看见了苏媚怀里抱着的几匹崭新的布料，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还扯布了？这得花多少钱？”
王秀莲则拉着苏媚的手，给她擦着额头上的汗，满脸心疼。
院子里，两个侄女也跑了出来，围着他们叽叽喳喳。
苏媚把布料放在堂屋的桌上，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沓钱。
她将那厚厚一沓，被汗浸得有些潮的钞票，往桌上一拍。
“狍子皮十块，三十斤肉四十五块，一共五十五块。买东西花了二十，还剩三十五。”
清脆的声音落下，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柳玉茹、刘翠花和王秀莲三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桌上那沓大团结。
三十五块！
对这个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家来说，这是一笔不敢想象的巨款。
刘翠花捂住了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王秀莲更是直接背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哭了。
柳玉茹走上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那沓钞票，像是怕把它摸坏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辰和苏媚，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晚饭，王秀莲破天荒地用新买的白面烙了饼。
金黄色的白面饼，层层分明，泛着油光，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一家人围着桌子，就着袍子肉汤，吃着香喷喷的白面饼，谁也不说话，屋里只有咀嚼和孩子们满足的吸溜声。
这顿饭，吃得踏实又满足。
饭后，油灯点亮。
苏媚拿出那块湖蓝色的的确良布料，在灯下细细地比划着。
“大嫂、二嫂、三嫂，你们都过来量量尺寸。这块布，我给你们一人做一件衬衫。剩下的，给梦瑶和梦琪做两条裙子。”
“家里的针线活都在我这儿呢，到时候我给大嫂她们，还有梦瑶梦琪，都做身新衣裳。”
几个嫂子和侄女的眼睛里，都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入夜，林辰躺在自己那间小屋的土炕上。
屋外，嫂子们还在堂屋里就着油灯，兴奋地讨论着怎么做新衣裳，压低了声音的笑语不时传来。
他枕着胳膊，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房梁。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苏媚趴在他背上时的那份柔软触感，是她温热的呼吸，还有那件被汗水浸透后，紧紧贴着身体的月白衬衫。
那细腻的布料下，纤薄的蝴蝶骨，不盈一握的腰肢，在他的记忆里，越来越清晰。
林辰翻了个身，感觉身上有些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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