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能看见我?!”
沈砚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听得见我说话?”
“听得见听得见!”她兴奋得晃了晃身子,旗袍下摆的海棠花像跟着开了一样,“我还以为这场梦里就我一个人呢!我跟那些穿白衣服的人说话,他们都不理我,我碰什么都穿过去,我还以为我魇住了,怎么都醒不过来!”
“你以为,这是梦?”沈砚的喉结狠狠动了动。
“不然呢?”苏曼卿歪着头,一脸理所当然,手指试探着戳了戳他盖着的被子,这次居然没有穿过去,她惊喜地瞪圆了眼睛,杏眼亮晶晶的,“你看!我居然能碰到你的东西!”
她叹了口气,小脸上露出点与年龄不符的委屈,指尖轻轻绞着旗袍的下摆:“前一天我三叔还给我送了安神茶,说我爹走了,让我好好歇歇,我喝了就睡过去了,一睁眼就到这个奇奇怪怪的地方了。墙是白的,灯亮得晃眼,还有会滴滴叫的铁盒子,外面跑的都是没马拉的车,跑得比汽车还快,不是梦是什么?”
“肯定是我爹没了,三叔他们天天逼我交家产,我压力太大了,才做了这么个怪梦。”
沈砚的心猛地一揪。
她不知道,这不是梦。
她的三叔是真的要谋夺家产,要她的命。
她的神魂是真的撕裂了九十年的光阴,从民国二十三年的上海,落到了他的病房里。
她随口以为的梦里的交易,是真的要拿她本该光明盛大的百年人生,换他一条濒死的命。
“刚才那个声音,说可以把你的寿命分给我,让我活下去,你听到了?”他轻声问,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他想告诉她,这不是梦,交易是真的,代价是她的命。
“听到了呀。”苏曼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尾带着一点娇憨的弧度,“反正是梦里嘛,分你点寿命又怎么样?再说了,你长得这么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世家公子都好看,梦里能帮到你,我还挺开心的。”
她往前凑了凑,离他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十八岁的姑娘眼里,没有丝毫算计,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纯粹的善意,还有对这场“梦”的新奇:“我在这个梦里困了三天了,哪儿都去不了,一走到大门口就撞在看不见的墙上,闷都闷死了。那个声音说,我把寿命给你,我就能跟着你走,是不是?”
沈砚看着她干净的眼睛,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涩。他点头,声音哑得厉害:“是。但是曼卿,这不是梦,这是真的。你给了我寿命,你醒过来之后,人生就只剩下最后三十天了。”
他一字一句,把最残酷的真相摆在她面前:“你会死的,三十天之后,你就会死。你本该活一百年,安安稳稳,儿孙满堂。”
“哎呀,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苏曼卿打断他,鼓了鼓腮帮子,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害怕,很快又被无所谓的笑意盖了过去,“现实里,我爹没了,身边全是盯着我家家产的豺狼,我就算醒过来,说不定也是任人宰割的份,还不如在梦里,跟着你到处看看呢。”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微凉的触感,像一片初春的花瓣落在皮肤上,软乎乎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你看你,都快死了,还想这么多。反正我愿意,梦里的事,哪儿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沈砚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里纯粹的善意,看着她哪怕知道了代价,也依旧笑着的样子,喉咙突然堵得厉害。
他活了二十六年,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见惯了人性里的趋利避害,从来没想过,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会被一个来自九十年前、素未谋面的十八岁姑娘,递过来一根救命的稻草,还是以她自己的人生为代价。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曼卿都以为他要拒绝了,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又郑重:“好。我答应交易。曼卿,这三十天,你想去哪儿,我都带你去。你想看的风景,我都陪你看。”
苏曼卿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子跳了起来,在病房里转了个圈,旗袍裙摆扬起好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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